有时乐过 影过留痕 四处游荡 三叶虫集 环世乐尘 胡乱毒书 50米深绿 空城寂 
2009.07.04 11:46:00 
 Don’t Worry,Be Happy——《比神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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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尼尔.唐纳.沃许

谢明宪

方智出版社

 

最近,我的MSN挂过这么一句话:“神是你念你想,神是你欲你得,神是一切存有,神就是你”。这是开始读阅《比神更快乐》之初,得来的感应。我们需要比神更快乐,首先,不就是要回到神里,要改变之前那些关于与神分隔的概念吗?唯有与神一体,唯有本自是神,才能体验到神的快乐,再进一步的,体验比神更快乐。

 

事实上,神在每个人之内、神与你合一等的告示,在不少的灵性书籍内亦如斯告示,然而这次,《与神对话》系列书籍的作者尼尔.唐纳.沃许结合了“吸引力法则”,深入广阔的神性,延伸出来的“个人创造法则”,这个如作者所言“未被揭露的真相”是一个“生命大法则”。于是从《秘密》开始难以掌握的“吸引力法则”,在此有了更让人了然的工具和程序。

 

我不介意用如此市侩的表达去形容《比神更快乐》,对的,它可以作为一本工具书存在,它让你能用熟悉的方式,像玩升级过关的电游那样,调动神来为你服务,神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永远乐于帮助我们,只是大多数时间我们无法相信这个真理罢了。

 

“个人创造法则”包括五个层面:“1、吸引力能量——给你力量;2、对立法则(Law of Opposites)——给你契机;3、天赋智慧——给你洞察力;4、神奇的喜悦之道——给你想像力;5、循环之道——给你永恒性”。具体的内容我无法用浓缩的篇幅来复述,细读原著是最好的方法。可以谈谈的是,“吸引力法则”算是让我们比较熟悉的,然后我们吸引不成功的原因在哪呢?

 

“对立法则”是这一切的秘密,因此秘密里还隐藏着诸多的秘密,因此我们该感谢尼尔,感谢神让他通过《比神更快乐》里说出了这些真相。“对立法则”告诉我们,当事情开始的时候,总是负面的东西会先行来到我们面前,我们要健康,首先一场病会抵达,我们要财富,首先一场危机会开启,我们要平静,首先一篮子的烦事会发生。

 

记得在《与神对话》里,神告诉过人类,他说“我通过体验你们,而体验自己”。我们是那么的不完美,而神是完美圆融的,一个完美为何要通过不完美来体验自己呢?这就是“对立法则”的意义所在。没有负面,我们又如何体验正面,或者说,负面的真实含义在于,在我们真实不虚地去拥有正面。如果我们能明辨这个过程,“个人创造法则”就走上了成就我们的轨迹了。

 

好吧,我们可以开始发愿了,不过,当我们说我要什么的时候,不妨稍停一下,不如改成我要我所爱的人能得到……,因为,当你为他人而做,你的能量会与他的能力叠加一起,宇宙中将产生更大的振动频率来完成你的愿望,而“循环之道”会告诉我们,你施加的,总会回到你的身上,能量是个循环不失的过程,你为别人即是为自己。

 

尼尔还总结了达到与神更快乐的17步骤,十五十六两个步骤非常有趣,十五、笑能改变振动频率;十六、天天唱歌。你可以不相信神、不相信个人能量,但你能每天笑着歌唱,你或许不能比神更快乐,但至少你会比你想像的自己,更快乐一些吧。

标签:《比神更快乐》,尼尔.唐纳.沃许,灵性,灵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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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1 15:48:00 
 空城 寂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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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会议室很大,大概有一百平米的面积。除了四周挂出的图片,乍看是关于企业营销的增长的对比图表。就没有其他特别的装饰,完全体现出企业的务实精神。但是会议桌却出奇的长,几乎顺着长条形的房间一只排开,椅子坐满了人,列席的有企业市场部的全体、销售部的大部分、还有一个副总。陈竞也身在其中,当然是作为广告代理商的服务小组成员,左边是客户部的AE(客户主任)小丹,小女孩正努力地做着会议记录,右边是的美指搭档刘海、刘海的右边是客户总监Andy朱,一脸专业性的严肃,正引导着全体于会人员聆听着他右边的创意总监Lawy扬关于本次创意提案的阐述。

 

“咳咳…嗯……第一个镜头系在地铁向……咳咳……芥个旅主角开洗的席侯……”Lawy扬操则港式的普通话“艰难”地表达着眼前这个TVC(影视广告)创意的来龙去脉。并且伴随着习惯性的提案结巴腔。

 

“话都说不好,搞什么搞!”陈竞心里嘀咕着。每次跟随总监Lawy扬出外提案,陈竞都觉得是一场煎熬,因为脸会一直红着,他不知道客户有没发现这一点,但是他自己会因此而羞愧。“平时训我们的时候倒是口齿伶俐、出口成章的。”对于Lawy扬,陈竞除了替他难受,还真是摸不个透。

 

Lawy扬继续他咳咳…嗯嗯……的“煲冬瓜”(普通话),陈竞开始觉得眼皮有点架不住直往下垂了。他看看旁边的刘海,乖乖,瞪着的双眼一动不动,敢情是睁着眼睡着了。陈竞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刘海,刘海一颤,醒了过来。又佯装认真地投入会议中。

 

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我方阐述完毕后,客户开始他们的问题时间,Lawy扬充分发挥了专业广告人的素质,即时发挥了现编现卖的思维,继续在咳咳…嗯嗯……的节奏中试图力挽狂澜。客户方副总让大家都发表意见,于是他属下的各个阶层的员工均开始无条件的畅所欲言,烦乱的意见听得陈竞与刘海瞠目结舌、怒从心起。“这帮混蛋,还来劲咧。”刘海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推过给陈竞看,“抽丫的。”陈竞回道。

 

最后,副总结案陈词,他说:“大家说的意见,有一部分我也是同意的,这次提出的方案,”他顿了一顿,以让片刻的休止增加接下的力量,“过于注重表现形式,没有和我们的产品产生直接的联系,另外广告语不好,要朗朗上口的,不要太文皱皱。”意思是推翻了的所有方案,“薛总说的可谓一针见血啊,没问题,我们回去后会按照这边的意思再仔细思考,做出新的方案。”客户总监Andy朱迎着笑脸对副总表态。最后的决定是,回去重新想过新的方案,两日后提交。

 

回来的车上,两位部门总监侃侃而谈。话题围绕着客户品味如何低下,素质如何需要提高之类。陈竞感觉有点意兴阑珊,缩在车最后一排的位子上,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2

“梦中我经常会回到我们在箕杨村的生活,那曲折狭窄、终年潮湿的巷子在大脑记忆的公路上盘沿迂回,并且形成一个强大的反刍,让我在重温时如同履新。”不久前陈竞曾这么和我说。“当我将自己抽离开来,摆脱主观的梦魇,去真实地审视那段生活时,我还是能被那种单纯的生活气息所沉浸。”他所浮现的意像我自然也是感同身受的。“不说别的,至少那个时候,我们对广告可真是充满着激情与理想。”陈竞往往会以这样的话作为结束语。

 

“我要做广告啦,刚面试成功!”在我确定获得第一份广告文案工作的时候,我给陈竞发了个拷机留言。随后,他就立刻从60公里外另一座以陶瓷出名的城市的开设陶瓷工坊的表哥家辞去工作,收拾好细软,当夜就投奔我而来。看到他的时候,他第一句话是,“我也要做广告。”在他风尘仆仆的脸上,闪着一双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眼睛。他的这个目标一时间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事实上,我自己连具体怎么做广告都是个迷团。我有的只是从几本广告书籍里阅读来的知识,以及一股不顾一切往前冲蛮劲。

 

这一刻,我知道陈竞的劲头完全在我之上。直到以后,他依然。

 

“哥们儿,生活就要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啦。”陈竞仍旧处在兴奋点。在大排档没有灯罩的灯光里,我们的脸也都反射出了油光的幻彩。此刻,离大学毕业已过去一年,期间我做过酒吧驻唱、当过贸易公司业务员。陈竞也差不了多少,酒吧乐手、还因为学美术出身的缘故,做过商业壁画画手、车身广告画手、陶瓷设计助理。我们两个都可谓身经百战,却始终无法在上述工作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具体说来,是完全没有那种确定感。

“是啊,全新的,不过也是陌生的,也许还是铺满荆棘的。”相对于陈竞,我总是对未知充满着忧患。

“我相信我们还是挺适合做广告的啦。”我知道他指的是创作这件事。

“那是,就像当年在台上迷倒一众姑娘那样,哈哈。”我提起大学时我们组乐队表演的威风历史。

“对啊,你记不记得有一次,还有一个师妹上来要签名,呵呵。”他提醒起那次专场演出后的盛况。

“当然记得,我都楞了,后来糊了个签名给她,写完一瞧,我自己都认不出上面写了些什么。”我清晰记着每一个细节。“那些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真的是一场更大的挑战了。”突然一种夹带着落寞与忧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过去与未来都如同迷雾未散的虚妄,只有当下才是真实的。”陈竞狠狠地喝了口酒。“不过,我冥冥中感觉,这条路是我们注定要走的。”他的神秘主义倾向又跃然眼前。

“但愿如此。”我依然忐忑。

 

夜里,陈竞借宿在我将准备离开的贸易公司的集体宿舍。他上铺,我下铺。我刚躺上床不久,忽然感觉到上铺出现一阵不良的躁动,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声呕吐声响,陈竞支出半边身子,从口中往下倾泻出一肚子的呕吐物。这是很蹊跷的,我们整晚其实一人仅仅消费了两支啤酒,而这个量,对于陈竞来说,醉的机率可以说是肯定不存在的。但是,他就是硬生生地推翻了自己的定律。这件事,让陈竞与我一直纳闷至今。我的解释是,那时他实在是太兴奋了,以至于短暂性丧失了对酒精的抵御抗体。

 

这样的兴奋,陈竞在往后的日子里再也没能找回,对酒精的抵御能力却与日俱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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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8 14:51:00 
 空城 寂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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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走出,阳光刺进眼睛的霎那,回来了,整个身心都在这么一颤。宋琪觉得,今天真是个特别的日子。生命就是一场奇遇,忘了谁说的话。里面的意味,很是认同。她回头看看骨灰灵位堂,在生之上建立的死的世界,永远更显得宁静及充满秩序,生的人,往往能照看好死的世界,却总是对还存在的生命显得无能为力。任由其在喧嚣中随波逐流,化作一片飘零枯萎的落叶了,直到彻底死去,才算是归根。

 

如果真要做那片叶子,我希望是莲花座下的一片菩提。她牢牢地想着。

 

当宋琪醒觉约定采访的时间就快要到的时候,已经决定不往原来的地方赶了。就在这里进行采访好了。于是她往原路返回,到斋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途中给凌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擅自将地点改了,问他能否转移过来。已经在例外咖啡店里就坐的凌阳,竟然爽快地答应了。是个脾气不错的广告人吧,她想。陈竞脾气不好、李觉发起火来也很吓人。宋琪以她所熟悉的两个广告人做了一番参照。

 

她要了壶茶,绿茶。她唯一衷情的品种。喜欢茶汁清淡的绿色、喜欢寥寥的甘味、喜欢至始至终留香于齿间的感觉。喝着茶,望着外面菩提树下的虔诚香客、听着树上云雀鸣啼,时间青青地沉甸于此。依稀中,她又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数蜻蜓的事情。

 

院子里种满着各种外婆亲手栽下的花草,杜鹃、牵牛、蔷薇、芍药,外婆还特地将狗尾草的种子围着栅栏撒了一圈,雨后不久,狗尾巴草也露出了芽,到夏天的时候,就整齐地在风中摇着尾巴来。中午的时候,外婆倚坐在外公亲手编制的宽大的藤椅上,一手拿着葵扇为怀里的小宋琪蒲着风,另一只手,不时地拿起一杯绿茶。这个时候,小宋琪就会在交织着满园花香的茶味中睡入梦乡。

 

外婆去世后,外公执意要把外婆安葬在花园里。每天细心的护理着花,就像外婆从来不曾离开过那样。那一年去看外公,发现他再也没有足够的体力去将花园里的每一株花草维护得如从前般井然有序。在他日益弓曲的身影背后,宋琪第一次感觉爱的沉重与惋痛。走的时候,外公塞给她一包绿茶,用油纸包裹着,握上去里面茶叶互相摩擦沙沙的声音如同风吹动狗尾巴草发出的声响。外公说,这茶喝了解毒、还不伤胃,是外婆最喜欢的品种。

 

外公去年病危时,正值杂志结稿,宋琪终于没能请假回去。两天后,外公去世了。爸爸回来后在电话里说,外公临终前吩咐要与外婆合葬在一起,但是亲戚已不愿意帮忙打理祖屋,妈妈说不能就那样丢荒,于是就把外公、外婆的骨灰带回楚城,日后再到公墓去买块墓地,再将他们一起合藏。没了那个花园,他们会习惯吗?宋琪问母亲。她知道,外公外婆除了相互属于对方,也属于那块生死不逾的土地、属于那些一花一草、属于那留香于齿间的杯杯绿茶。

 

“嗨,宋琪吗?”宋琪被从南方的花园中拉了回来。她抬头,原来在自己入神的时候,凌阳已经到了。长头发束着马尾辫、牛仔裤、经典的三叶草Adidas、黑色T恤、上面有个Bob Marley的头像。

 

“哦,凌阳,已经来啦”宋琪为自己的失态显得有点尴尬。“请坐。”她为他倒了一杯茶。“喝茶吧。”她笑了笑,渐渐恢复了镇定。

“你的样子,和我想象的有很大出入。”他说。

“是吗?想象我是什么样子,大灰狼还是小红帽?”她轻松了起来。

“嗯,怎么说呢。”他想了想。“应该是短发爽朗、笑起来回哈哈哈那样的模样。”他喝了口茶进一步说道。

“哦?为什么啊。”她其实仅仅和他在电话中通过一次电话。“我的声音会那样吗?”她于是问。

“只是突然这种形象上来就占据了大脑,抹都抹不去。”

“哦,是这样,那现在失望?”

“恰恰相反,呵呵。”他笑了起来,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怎么会想到这么特别的地方来做采访啊?”他抱着极大的兴趣问。

“真实,我要的是真实的谈话”她故装严肃地说。“佛门清净之地,在这里怕是没人敢撒谎吧。”她直直地盯住凌阳,认真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一种魄力。

“那当然。”他已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

 

“我们开始吧。”她打开录音笔,决定尽快入主题。“凌阳,男、28岁,本地首位在4A公司位职创意总监的本土人。近两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崛起,先是成为本土首位获得戛纳银狮奖的美指、再是本土首位拿得One Show银铅笔的总监。我说得没错吧?”宋琪将之前了解到有关他的资料背诵了一遍。

“没错没错。”他的微笑也微微地泄露出一丝的得意。

“你相信佛吗?” 宋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凌阳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相信佛吗?”宋琪再次说。“你相信佛是会眷顾众生,还是对此有所挑选的呢?”她开始了宋琪式的采访。

“我相信天分会眷顾某些人,但佛的问题,我没考虑过。”他也觉得这样的采访确实比以前的那些更有意思。

“那你相信尼采的超人哲学。”她似问似下定义。

“至少我更喜欢毕加索式的成功,而不是凡高。”他亦有点争锋相对。

“如果此刻你将失去所有的成功,你又回如何,你还是凌阳吗?”

“失去成功的当然不再是凌阳了,这一点我很自信。”

“了解。”她缓和了一下自己,以便别显得那么的咄咄逼人。

 

“如果你给自己做个广告,你觉得那会是什么?”宋琪决定还是把话题引回广告上。“你可以用一句话或一个画面来描述一下。”她补充道。

“金字塔尖。”他依然很自信,还带着少年得志的傲气。

“越高的地方风越大,塔尖,如何防御强烈的风化呢?”她顺着思路往上。

“用我的智慧、经验、用我可动用的一切资源。”

“会用你的生命吗?”

“生命是要去享受更大的辉煌,而不是徒劳地去抵抗外力的压迫。”

“你有理想吗?”

“你是想说我有野心吧。”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其实宋琪只是想探讨一下,不同的广告人创意之间有多少的不同。对着其他行业,他们常常会自我地带着先天的优越感,他们不断地沉溺在对创意的兴奋中,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是沮丧的、是充满挫折感的。他们最快乐的事是陷于行业内部的比赛游戏,尤其是那几个全球范围的大游戏。挤破头皮地想把那些俗称飞机稿的东西挂在奖杯上。哪怕仅仅是入围,也能让他们拥有了大声说话的资本。然而,除去名与利,他们真的能像这个虚华的行业给予他们的光环那般的璀璨吗?

 

宋琪和我讨论过,当然也和陈竞讨论过,答案不一。

 

“除了拿奖这些人所共知的事,你有没有什么自己觉得特别的经历?”宋琪还是觉得困于这个让她困惑的问题对这次采访工作本身,是帮助不大的。

“亲眼目睹过活生生的人从六楼高的楼房跳下来,然后死去。”凌阳望着宋琪,“这算不算?”他眼睛依旧没有转移。

“说来听听。”宋琪平静地说。

“上大学时候的事了,”他稍稍地停顿了一下。“一天中午,就是大家吃过午饭回到宿舍里休息的那段时间。”他喝了口茶。“那天宿舍刚好轮值到我打开水,我记得外头阳光特别的灿烂。可以说是艳阳高照,我从水房出来,走回宿舍,突然感觉宿舍楼顶上有这么个东西掉了下来,然后就是嘭的一声巨响。然后整座宿舍楼的人都露出头来看究竟,一片哗然。”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跑过去看了,一个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摔在地上,头朝下,身体抽搐着,浓浓的血浆从身体下面溢出,慢慢化开。营救的人把一张床单裹在他身上,卷起,两边提着送上了救护车。”深呼吸了一口气,他需要在回忆中平静下来。“当时第一个反应是为情自杀的校友,呵呵。”他自嘲地笑了。“后来听说是外面进来的人,因为考了好几年大学,结果都名落孙山,死也要死在大学里,唉……”他低下头叹了叹气。“那一刻对我影响特别的大,觉得生命特别的轻飘飘,唯有落地的那么一下,嘭!才感觉到那种重量,但却是终结之时。

 

那时,我就对自己说,我一定要让自己的生命燃烧得激烈、精彩!”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意思是事情就是这样。

“不怕是飞蛾扑火的燃烧?” 宋琪问。

“我不会让它那样,至少是要凤凰浴火。”凌阳再次恢复到信心满怀的态度。

涅磐,宋琪联想到这样个佛语。

 

“今天到此结束吧”宋琪按停录音笔。“我这还有一份一般性的问卷,另外还有一个现在流行的普鲁斯特问卷,麻烦你回去填一填Email回给我吧。”宋琪将两份问卷递给凌阳,接着又将自己的Email地址写在笔记本上,撕下交给凌阳。

“没问题,你的采访方式还真的和别人一样啊。”他接过。

“我比较偷懒而已。”她觉得事实也确实这样,另外把时间过多花费在普遍性认知的领域,这她也不太乐于。

“谦虚啦,你比别人,探讨的是更深层的问题。”他也觉得事实是自己说的这样。

“也许也更表象,好,无论如何,今天非常感谢你,稿子出来后会先给你看一遍,没异议了才会刊出。”宋琪带点外交辞令的语气交待了流程。并正式结束采访。

 

“你请我喝了茶,我请你吃晚饭吧,我知道城西有一间泰国餐厅不错。”凌阳其实是有点意由未尽的。他于是提议。

“多谢啦,还有稿子赶着,你那问卷也不要拖太久才给我。”宋琪半推搪半提醒地回答。“下次吧。”她补充。

“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勉强。”凌阳自然也是看出了端倪。“那就下次吧。”他真诚地表示着。宋琪抱以一个微笑。

 

4

在回家的路上,宋琪收到凌阳的短信。“很高兴认识你,我会记得我欠的那顿晚餐。”凌阳这么写到。“谢谢。”宋琪回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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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8 11:00:00 
 压缩历史的超凡能力——《中国大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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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宇

三联书店出版

 

如果把中国3000年历史放进压缩软件里尽兴压缩,出来的结果会是怎样,这样的设想很是让人期待。科技时代无所不能,另一个含义是因为会产出更多的“不能”,这并非是一个悖论,因为有“不能”我们才希望去改变和创造出那个“能”,而能又隐含着不能,这个世界的事情总是这样,进化和进步拥有着迷惑人心的差别,进步不代表进化,进化不代表进步,有人说我表达方式很绕,我想就像现在这样吧,不过,如果我们能拉大一下目视的范围,例如黄仁宇先生的“大历史”的视野,关于“能”与“不能”,“进步”与“进化”将会显山露水一些了。

 

首先压缩软件是比不上先生的老道,答案是3000年的中国大历史,只压缩在区区317页的23.6万字里,如非亲睹是不可想象的,且不论文言史书的宽宏篇幅,就拿你我都喜欢的《明朝那些事》,二百多年的王朝,洋洋洒洒书了7大册,才算是解了解众人之渴。因此在这里要向黄先生做个揖,致敬一下。

 

黄仁宇在历史学系统里地位相当,所谓大家风范,惭愧读过其著作甚少,《万历十五年》是其一,《中国大历史》为仅二。但亦试图以管窥全貌之心断言,与其称先生为史学家,不如说他是一味史哲家好了,关于历史的诉说,他并不喜欢对史实的反复雕琢,这样说不是说他不尊重史实,相反,他从未脱离正史的脉络,对里面记撰的细节也烂熟于心。我想说的是,黄仁宇更精于将历史放在一个社会发展的脉络里去看,所谓的脉络不全然是粗枝干的,而是拥有各种各样的静脉枝节的。

 

所以,万历几十年的皇帝生涯,才会被黄仁宇独独调出十五年来做讲,因为这个第十五年,并不单属于万历,而是属于整个中国的其中一个关键,它可以追溯为明代衰弱的起点,进而是中华民族由盛趋衰的节点。为此,黄仁宇的讲述就不再紧盯着政治和民生,他转而看到制度、经济、金融,和当时西方由弱转盛的进程,也因此他得到一个关于东西方此消彼长的答案。

 

《中国大历史》也同样,在阅读过程中,我必须摆脱想看历史故事这个念头,转而进入黄仁宇那些标志性的哲学论里,无疑这亦是一个十分有趣的过程,历史的进程从未呈现过单一的影响,英雄豪杰皇帝臣宦是主角没错,但何尝想过气候天气也能成为一个大因素?黄仁宇却告诉我们,土壤、风向和雨量也促成中央集权的发展。像是“15英寸等雨线”——“这线从中国东北向西南,当中的一段与长城大致符合,更西而南则使青海与西藏和中国本部分隔”。于是,等雨线西及北游牧为主,东及南农耕为主。

 

真是个看天吃饭,遵循天道的社会形成规则。如此的之新观点书内陈出不穷,包括对中国的新的划分,不单以朝代为据,而是沿用西方的帝国“制”,化中华为三个帝国阶段。又或者在论及明清的没落时,转身大篇幅地讲诉欧洲金融银行业的发展,黄仁宇始终将制度作为切入,也许正是揭示了从古到今,在中国这个泱泱大国,制度从来都要不带有模糊的道德约束力,就是带着理想主义的难发展性的让人深深痛惜之处吧。

 

人们常说,以史为鉴,可是历史的复杂性又决定了它能为鉴的地方多如牛毛,所以又绕回来了,进步不代表进化,对于个人而言,则想起耶稣的这一句话:“没有一个世外桃源可以让你去避难,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需要你去完成,你只需去改变你的心智”。

标签:《中国大历史》,黄仁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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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5 13:20:00 
 空城 寂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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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1

宋琪为自己煮了壶咖啡,浓浓的香味如同渗进房子里的阳光那样的温醇。

 

咖啡粉装在带密封扣的黑色铁罐里,低咖啡因的哥伦比亚咖啡。在与宋琪探讨咖啡的喜好与咖啡因过敏的矛盾的问题后,我送来的。“每次喝完咖啡,心悸不已,总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忐忑”。宋琪说。“差点就像有缘无份的一场遭遇,好在这世界早为各种各样的症候群提供了疏通的渠道,于是自然就有低咖啡因的咖啡,以便治愈你这不大的缺失”。我说。

 

翻翻杂志,吃过延迟的午餐。她觉得必须要开始计划一下今天的工作。宋琪任职于城内的某个时尚杂志,做编辑,最近她主动转成特约,不再坐班,有案子的时候她就接下,采访、写稿,都不是什么难事,难得的是从此有了少许的自由。

 

她拿出记事本,翻到今天的日前。上面只有一行字:1600,采访PM广告公司创意总监凌阳,地点例外咖啡店。“怪不得”。宋琪笑了一下。广告人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没什么新鲜的。怪不得她没事先撰写采访提纲、怪不得她要记事本提醒才能想起下一项工作又是要与广告人接触。

 

她在镜子前端详了片刻,波西米亚露肩连衣裙、小卷发,再穿上一对圆头的平底皮鞋,略施粉黛。不失礼了,宋琪这么想,然后把数码相机、笔记本、签字笔一一塞进包里,将杯里剩下的咖啡喝完,妥妥当当地出门。

 

时间尚早,离例外咖啡只需20分钟的车程,宋琪决定先散散步,到底还是要组织一下各种头绪。工作不就是在既定的程序中,尽量做出些花色来。她这么想。从楼下往前是一条林荫道,路两旁整整齐齐站立着木棉树,它们长久地在这里守候着,静看花开花落,这该需要何等真切平淡的心态,她的步子在有条不紊中缓了下来。此刻不是木棉花开的季节,但是无需可惜,没有了那树上树下簇红一片的生机,却还有纤长婆挲的绿叶在阳光的眷顾下发出盎然的声响。

 

宋琪走着、观着、思想着,在一棵平常得错过也就再也分辨不出的树前停下。以前,每当走在这条路上,她必然会想起这么的一棵树,就是眼前的这一棵。树上偷偷地刻着一个字,一个天真的游戏。她稍稍绕着树干走了半步就找到了——已经长高的“I7”。

 

“送你个礼物。”陈竞刹住自行车,用一只脚撑稳,对后座的宋琪。

“什么礼物啊,要在半路送?” 宋琪甜蜜地问。

“来,下车。” 宋琪听话地下了车。

“你呢?”宋琪见陈竞未动问道。

“听指挥,向后转、起步走、一、二,好、停,向左转,向前看。”

宋琪咯咯地笑着听着陈竞的指挥,于是她看到了陈竞布下的埋伏,在树干上明显的位置——I7

I7,什么意思啊?” 宋琪甜滋滋着问。

I就是爱和我、7就是琪和妻。” 陈竞深情地回答。

“那就是什么啊?”宋琪故意问。

“爱琪、我妻!”陈竞知道她想要他亲口说出。

“什么和什么啊,不要脸。”整个木棉道上,都是朗朗的幸福笑声。

 

回忆总是让人沉溺的。回忆总是让人处于失重的状态。回忆也总是会被现实无情击溃。回忆作为时间的标本,令重现的景物永远处于与当下隔于一道防弹玻璃的景况,触不到,更撞不破,同时却又像装有一个巨大的吸盘,时刻将你紧紧爪制,其中绵柔之力,胜过刀割。

 

就这样吧,宋琪往前继续走,如同轻轻的告别。

 

2

路上会经过一间不大的寺院,埋没在城市喧嚣的一隅,逢农历的初一、十五,香客兴旺,不过在这个平日的下午,信众们自然都忙其他事去了,佛是闲暇的。宋琪来了兴致,决定进去溜达溜达。离得那么近,竟然从来都没进去过。她这样想。还想起每次想约陈竞一起进去看看的时候,都被陈竞批评为迷信,结果就这样过去了三年。佛是讲求缘的,这就是到今天才得以进入的原因吧。她想。

 

她细细地读着大门旁石碑上关于这座寺的来源,原来禅宗六祖惠能曾在此落脚宣扬佛法。门外布满了各种售卖香烛的摊铺,纷纷向宋琪兜售,“祈福、保平安,买一柱功德香啦。”

 

“功德无量、志得圆满”,宋琪看到包装上印刷的揭子。笑着买了一把细的。

 

踏进大门,两旁的菩提树在阳光里张开清心的怀抱,容纳每一个来者的前来。静静停留在树枝上的每一片菩提叶,都仿佛是佛陀给世人留下的般若,每一个坚硬如刚的菩提子,则像是佛陀为世人栽下慧根的种子。宋琪拾起一颗,握在手心上,实实的质感,让她感觉到与平时不一样的亲切。比起都市人与物体产生的那种占有与满足的恋欲,现在的这种感觉更像是对青草和小溪的眷恋。

 

大雄宝殿就已经在眼前了,宋琪扶阶而上,进入大雄宝殿,她把香放在案台,并没有跪拜。只是默默地望着佛陀那和蔼的面容,她在想,尽管此刻佛陀如此居高临下,望着她,却没有任何的压力和不适。众生平等,佛性平常中,真是那样,宋琪觉得心间开始找到了一些新的依托,如莲花悄悄地透出水面,尽管没有绽放,那份清撩却是拨开了水雾,分外明晰起来。

 

继续走,上了长廊,迎面是正在细细打扫地面的小和尚,1516岁的样子,刚刚剃度的头上,已经短短地长出了薄薄的一层头发。见到宋琪,露出无邪的笑容,自然而天真,轻轻作个揖,就又低下头继续地扫着过道上尘灰。他们的快乐,兴许真的就在这暮鼓辰钟、青衫淡食的过程吧。带着这样的想法,宋琪经过长廊,然后到了后殿。后殿的两旁,是两座比较小的青砖建筑。除了用做堂客的接待室外,还有斋堂。都是空空的,静谧得经过时能感觉得到自己此刻的心神念想定会被佛所聆听得出来。

 

走过两座屋堂之间的路,前面是一个人工湖。靠宋琪这边湖岸的一角,栽满了荷藕,荷叶片片摇曳,风吹皱起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几朵莲花探出头,惹来鲤鱼游聚在花下,自由地嬉戏。宋琪走上拱桥,经过湖,心越发与这里的谐和相融。前面还有一间房屋,与前面看到的佛堂圣殿稍稍有所不同,房子前面有面大大的青砖屏风墙、将房屋的一半隐遮起来,屏风墙前面有两个焚烧炉,不见青烟,好似很久没人到过。

 

宋琪好奇地走近,没有犹豫就转进屏风墙的另一面,入到房子内。她立即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吓了一下。只见暗淡的光线下,满屋子的大理石格子,如同中药铺里的药柜子,不仅占据了四面墙,还有几道从中间位置砌起的几面墙整齐纵列在内,墙的两面也被一个个的“药柜子”占满着。每个柜子的正中间都贴着一张相片,有些明显是年份久远的存照、有的则新得就像昨天刚刚拍摄。相片四周,还刻着字,有姓名、还有生瘁的年份。宋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时背脊也凉起来。

 

呀!误进骨灰灵位堂了。她明白道。但内心却有股力量促使她去读清眼前的这一切,于是她深呼吸一下,定了定神。开始像逛图书馆那般慢慢地浏览着那些故去的人。这该是他们最祥和的时刻,宋琪想,我的到来是否打扰了你们。她望着照片上的每个人,心底泛起一阵阵的伤感。也许他们在生的时候,有的曾与我在某处擦身而过,但却彼此从来没有任何的记忆。也许有的人曾经叱咤风云,大多数人该是平淡渡过的一生。再不同的角色,今天他们都静静地安置在此处,身成灰、心不知何方而去呢?

 

生与死就在这目光之间,我又会不会是里面其中的一个轮回呢?这时目光所及,泛黄的照片上,一位年轻的女子,旗袍缎服一丝不苟地裹起玲珑的身段、头发盘得服服帖帖的,微微上翘的嘴角带起韵味的笑容,眼神正轻柔、却而忧郁地望着宋琪。林雨萱,好幽雅的名字,宋琪默念着。

 

“生命是上天赋予的,我们惟有献出生命,才能真正得到它”。脑海里浮出的是泰戈尔的这句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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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2 10:56:00 
 空城 寂 (四)  

85740078

正谈着,听见内屋一片吵杂,不正常的声响。接着看见ET冲出门,慌忙地四处张望,然后找到了我,再冲过来揪着我的衣服,紧张之下结巴起来。

 

“不…不…不好啦,出…出…事啦。”

“出啥事啦,这么慌张。”我问。

“打…打起来啦。”

“谁打起来啦。”

“陈竞和人打起来了。”ET眼泪都急了出来。

 

我和聂潘立刻站起来拉着ET就奔进屋里。

 

大格子内已经是一片狼籍了。椅子东歪西倒、桌子乾坤大移位、酒水洒得四周斑斑驳驳,破碎的酒瓶横桓在两组人的中央。一组是“广告团”这几个,另一组想必是遭遇的对手了,大家嘴里都在骂骂咧咧。为首的陈竞和对方的一个留着Skin Head发型的男人昂着头怒视着对方,老元及时把两人给架住了。“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呢,今天给我个面子,行不?”老元义气地进行斡旋化解。陈竞和Skin Head依然不眨一眼地在绷着腮粗着脖子较劲。

 

“走啦,都别他妈再废话。”我对这种还嫌世界不够乱的局面生出一种强烈的厌恶,于是走上前大力拽过陈竞就往外走,陈竞开始还硬抵了我几下,在老元和刘海的帮助下,总算是给我拽着动了起来。ET赶紧找回自己的背囊、拖扯着陈竞的包跟了出来。

 

4

陈竞坐在马路牙子边上吸着闷烟,路灯下,我这才看见陈竞额头上渗出了血。再看旁边的ET,窘迫的模样让我哭笑不得。只见她双肩上背着那超容量的背囊,脖子上还挂着陈竞的单肩包,不知所措低着头来回踢着路边小石子的姿势活像一只鸵鸟。我朝ET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自己的额头。ET这才醒过来,卸下背囊,从里面掏出一包纸巾,取出一张。嘟着嘴一边心疼地问:“伤得重吗”,一边用纸巾帮陈竞擦去额头上的血渍。还在气头上的陈竞不耐烦地甩开ET的手,一下子,ET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

 

这一刻,我压制住自己想把事情弄清楚的欲望。拦了部的士,对ET说。

 

“你先回去吧,我照顾他行了。”

ET摇摇头。

“总不能在这耗着吧。”我说。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ET睁着满眼的泪水望着我。

“不至于以身相许。”我惯性地想以玩笑调和一下气氛。

“乱说啥啊,我去帮陈竞清洗一下伤口,指望你还不毛毛糙糙的。”她狠狠地瞪着我。

“得,爱谁谁,那一起上车吧。”

 

我也无心情再争论什么,纵管陈竞有一百个的不愿意,我还是把他和ET硬塞到的士后座,我到前座坐稳,招呼司机开车。

 

车厢内一片冷冷的情绪。的士越过巨大犹如怪物的高楼大厦的影子,在排列有序的路灯下飞驰。从车窗往外看,我看见自己的脸和外面的黑夜胶灼成一片,像电影底片里即将消失的人物。一张分辨不清脸色的脸,和旁边几具探不清温度的身体。

 

5

陈竞一把推开浴室门,拿起花洒、拧开水龙头,哗哗地朝头上冲水。ET乖乖地跟了进去,取过毛巾帮陈竞擦洗,再度被陈竞一手甩开。ET固执地抢过花洒,硬要继续帮忙。陈竞紧接着又将花洒抢了回来。一来一往ET和陈竞都被对方惹急了,同时一松手,原本抢在两人手上的花洒随着软管的旋转在空中摆了几下然后落在地上,水四溅开来。把两人浇了个透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竞狠狠地瞪着ET,眼球布满着充血的血丝。“还折腾不够吗?!”他继续,声音近似于吼了。

“我已经道过歉了,还不行吗?!你要我怎么样?!”ET也吼了起来。

“行,谁说不行,行得不行了。”

“你要不要那么小气!?”

“我就是那么小气,现在才知道啊,受不了就走啊,赖在这有意思吗你?!”

“走就走,谁稀罕你啊!”ET说完转身走出,走到厅里刚拿起大背囊,刚想走,却倔强起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抽泣着委屈地说。

“从来都没人对我这样,我就不走,看你能怎样。”

 

陈竞紧跟着从浴室走出来,看见ET还在,顿了一下,接着还是毫无犹豫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让我的房间给你吧。”我找出条干毛巾递给ET说。

“不用了,我在沙发上呆着就行。”

“那好吧,早点睡,别赌气了。”我把自己的毛巾被甩个她之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关着灯,躺在床上,让思绪在虚空中自由出没。有时是钩子一般时刻挂着在脑里的工作、有时是纠缠不清的各种人际关系、有时是子乌虚有的念想。虚空如此强大,如无垠的沙漠,无情地吞噬着如雨滴般的祯祯画面,不留下任何的蛛丝痕迹。如果这些关于生活的记忆能就此真的彻底消失该有多好,我想。

 

迷糊中,我感觉自己睡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的时间,万籁俱静中隐约听见从厅里传来的声响。脚步声,捏手捏脚走向陈竞的房间,我知道是ET,然后是门把被转开紧接轻微的开门声。静默了片刻,似乎有争执的对话传来。再片刻,蟋蟋嗦嗦的模糊,尔后,隐隐约约听到了喘息和呻吟打破了黑夜原本的萧条,无法分辨的促息,顷刻让所有的不快已成为微不足道的灰尘散落在温热的空气。

 

只剩男人和女人的纯粹,在黎明来临前,情欲化成一个转折的符号。

 

6

大格子里,酒酣正兴、气氛渐飞。

“四个四。”

“六个四。”

“六个五。”

“七个四。”

“两个人玩你都敢叫七个!开你。”

“嘿嘿,你输了,喝。”

“有没搞错!”

“我都说我很诚实的啦。”

“没劲!”ET已连续五轮输给陈竞了,弄得一脸的意兴阑珊。

 

“换个玩法!”ET不服气。

“随你怎么玩,大少我悉从尊便。” 陈竞得意洋洋。

“谁赢了,对方要亲一口!”话毕全场立即哗声一片。

“来、来、来。”陈竞也没犹豫。

 

陈竞连赢五次,被ET红唇印下五道口。

 

“算了吧,输了一晚上了,再这样下去别人说我故意占你便宜了。”

“我就不信邪。”ET任性地继续摇起筛盅。

“三个一。”她又开始。

“没撤,三个三。” 陈竞摇摇头。

“四个一。”

“得,又送死,开,我一个一都没有。”

 

ET把筛盅揭开,陈竞眼都直了,六个一。ET把脸一侧,做了个待吻的动作。围观的几个也跟着起哄起来。

 

“亲她、亲她、亲她!”群情涌动,ET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偷笑着。

“我大方点,今晚我把这个特权让给大家,别说我不够哥们儿,谁来谁来。” 陈竞强装轻松。

“我来我来……”人们又一阵骚动,惹来隔壁桌的纷纷注视。

“陈竞你就别赖啊,失信于民可不是男子汉的作为。”

“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在我,我说让就让。”

“要不咱们大家一人一口。”“对,ET你幸福啦。”“先排对、先排队。”没女朋友在旁边的几个叫嚣得最响。

“好,陈竞,是你说要让的啊。”

“没错,是我。”

“好,我让给他。”ET指着旁边那桌的Skin Head,真的就走了过去。

 

“我们这位大哥不识好歹,给他还挑三拣四,让你亲。”

“就是,我们来。” Skin Head说完就搂过ET要亲起来。

“你哪里的?没你的事儿!” 陈竞一把扯过ET,手指着Skin Head说。

“你冲啥,能耐高,人女孩干吗过来。”

“你少多事。”

“她自愿,你他妈的才少多事。”

 

陈竞一个拳头就挥了过去,两人随即扭作一团,两边的人伙也就跟着混战一片。

 

这是事后从老元那打听来的事情的全部经过。

 

“混乱的夜你乱撒野,我于是趁机闯进,你杂乱的心田。” 老元哼出了一句歌词。

“桌椅好在还结实,挺没劲的。”老元意味深长地补充。

“嗯。”我承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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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1 16:08:00 
 无我生爱——《爱与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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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克里希纳穆提

罗若蘋

九州出版社

 

我是谁?先不谈我从哪里来,只看看我是谁吧。我,有时是这一身肉体,我病了,我累了,我死了。我,有时又是脑里的一具思想,我想、我决定、我希望、我烦恼。肉体和思想都是我?这个我就是如此热闹地游离在肉体和思想之间,仿佛是一个毫无规律的单摆,我们认为拥有了自己,但却始终无法真正能控制住“我”,这无疑是一个被放进房子里的蟑螂,你搞不清它何时会出现在哪个房间,哪个柜子。我上窜下跳不亦乐乎,这就是我们的状态。

 

所以,当你说我爱或我寂寞的时候,就值得怀疑一下了。爱和寂寞,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前者我们苦苦追求,记着我的用词,是苦苦。后者我们设法逃避。然而,爱与寂寞调配出来的鸡尾酒,最为我们所常饮。爱的时候感觉到的寂寞最深,寂寞的时候渴望的爱最痛。这又是一个单摆,摇来摇去,折磨不停。我似乎孤立无援,束手无策了。

 

孤立无援是一个正确的路向,克里希纳穆提表示,真相就在“我”不在的地方,这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奥修也这样反复说过,无我的那个我,才是真我。

 

无我,你就能真正接近那个爱,“只有在心灵真正地安静时,只有当心灵不再期盼、请求、要求、追寻、占有、极度、恐惧和焦虑时,只有当心灵真正地沉静下来时,才会有爱的可能”。这就像一个平静的湖里,鱼儿、青蛙、水草、虫蛹都能在里面共处共生,浪涛处固然是好看,但又何曾见过里面充满生机?平静是一种无限的空间,拥有广袤的包容性,平静不偏不倚,给予“我”最具力度的自由。

 

“爱意味着极大的自由,但不是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只有当心灵非常安静、无私、不以自我为中心的时候,爱才会来临”。又及“当心灵自然地安静的时候,爱就会产生。不是别人要它安静,而是当它看到错就是错、真就是真的时候,它就会自然安静。当心灵安静的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爱的行动,不是知识的行动”。头脑带来的爱是局限的,它无法保持一个常量的延续,因为它有目的,它要依托某些东西而存在,否则,它将不复存在,这是个用头脑本身难以理解和说服的真相,因此克里希纳穆提这样反问,这亦是值得我们反躬自问的问题。

 

“你爱任何人吗?那表示不求回报,不求你爱的人回报,绝不依赖他。因为如果你依赖,那么恐惧、极度、焦虑、愤恨、愤怒就开始了。如果你依赖某人,这是爱吗?”在大爱里面,只万物一体的爱,如同我不会因为爱自己的手而不爱那行走的双腿,我爱望见远方的双眸,也爱听到音乐的耳朵,每一个部分都不是独立存在的,学习培养无分别的爱,我们才能真正感受到四海一家的真实含义吧。

 

至于寂寞,如果我们能以平静入药,以爱服之,寂寞到来的时候,也只是提供了一个心灵学习成长的课程。于是,寂寞如猛兽,就权当一个马戏表演的开场,不同的动物在舞台上穿梭,做出各种动作姿态,是让你忧伤、惆怅吗,还是在逗你开心,无论怎么样,都不重要,你看着,不做任何的评论,表演终将会落下帷幕。寂寞带不走你,你也毋须跟随。

 

“当我们了解自我的整个过程,才会产生爱,而自我的了解是智慧的开端”。克里希纳穆提,如斯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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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0 10:49:00 
 空城 寂 (三)  

200410093-001

3

格子吧是广告人在公司与住所之间的驿站。

 

有的人每天都喜欢过来报个到,露个脸,发生些事情。陈竞喜欢把这称为根据地,这里,能让他找到组织的感觉。一般想着随波逐流、不和自己较劲的时候,我也很愿意过来,报个到,露个脸,发生些事情。

 

格子吧的老板老元曾解释过格子的来意,他说我们每个人都套着自己的格子,我们遵循着自己格子的限制生活着。开始我们并不适应,我们觉得格子太过的束缚,久而久之,我们就习惯了格子,甚至就不感觉它的存在了。不过内心敏感的人,总会发现自己被无辜地紧套在格子内,他就会开始困惑、焦虑,随后就会想要挣脱。“格子吧就是一个给大家挣脱格子的地方”。老元挥着他健硕的手臂总结而论。

 

“除了自我挣脱,想必有的还是出于对别人格子内的生活好奇而挣脱着想进入他人的格子吧。”我补充。“也许吧,反正我这里不会让人格格不入,哈哈。”和高原的山谷湖泊天空一致的是,老元是个很豁朗的人,这并没有因城市的割裂的钢筋水泥而有所影响。

 

自从认识ET后,老元也有了自己的口头禅——“我是个有经历的人”。听说还真有这么回事,据ET探报,老元19岁的时候大学辍学只身前往西藏,为了个女人、伟大的爱情。在西藏呆了将近8年,卖过唱、做过老师、当过酒保、爱过藏族姑娘,爱的女人最终还是成为爱过的人。老元发家是在中尼边界倒买倒买货物。关于倒卖的生意,他态度暧昧、讳深莫测,有人说他是靠倒买“叶子”发家,有的说是松茸,甚至有人说是走私藏羚羊毛皮。对此老元也不驳斥,有时会仿着不咸不淡的藏腔的汉语说,“我是藏汉印的民族交流器,我的货物大家都很喜欢”。

 

酒过三巡,则是一句“我是个有经历的人,你们不懂”结语,弄不清是搪塞、还是沧海曾经。钱累积到一定程度,老元决定从高原上下来,回到曾经出走的地方,开了格子。从老元黝黑沧桑的脸上,除了高原红,我确实看到了那些传说的众多可能性。

 

格子吧装饰简朴,以粗旷的实木为主要材料,木吧台、木桌、木椅、木格栏。大块的木方大刀阔斧地在青水泥的地板和墙体之间构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格子的区域。材料说是老元收购回来的废枕木,最玄的说法是,把一个空杯子扣在木面上,然后耳朵贴在杯上,细细收听,还能听见从大山开过来的火车压铁轨的声音。有人真这么尝试过,见过一个失恋的男人,喝多后抱着一把椅子,耳朵盖在椅子面上,眼泪模糊了脸,呢喃着,火车走了、走了。

 

每次坐火车经过一个个站的时候,都会想,这些个站点,又陆续装下了多少人的多少站人生呢?

 

ET走进格子吧,音箱里传出Sade的靡靡之音。老元半路先把ET给劫持到吧台一角,我走进最里面的大格子,只见人声鼎沸、烟雾袅绕,果然是“美女如云、帅哥如鲫”。陈竞一伙人已经在里面喝开了,都是熟面孔,均是“广告整合饮食玩乐集团”简称“广合团”的成员。Gola、刘海夫妇自然已是座上宾。Gola主动和我耸耸嘴打了个招呼,我朝各个方向点头示意,以一副领导人检阅仪仗队的姿态,算是问过好。

 

目光仔细地环顾了一遍,没见宋琪。

 

“哥们儿,你可来啦”,陈竞挪出个位置给我坐下。

“刚加完呗,好久不见啦啊。”我回答。想起好几天回到住所都未见他踪影了。

“唉,比稿比个没完,其他4个客一个没少,在公司躺了两天。”

“怪不得一身馊味。”我揄挪了他一下。

“靠!男人味,不懂欣赏!”

“宋琪没来?”我换了个话题。

“她最近喜欢赖家里,还说想辞了工作去西藏旅游,没和你说过?”

“没啊,最近没怎么聊。”

“不知道她想什么,有空你和她谈谈。”

“好。”我点头。

 

“你们俩别像情侣那样咬耳朵好不好,喝酒喝酒。”刘海举着杯子朝我们喊。

“久别重逢、久别重逢嘛,呵呵。” 陈竞说。

“个屁,都同居了还装。”刘海没示弱的意思。

“小别胜新婚啊。”我也举起了杯子,

“哈哈哈……”三人将啤酒一口饮尽。

 

“麦顶那Tony梁拿了戛纳铜狮都知道吧。”双脸泛红的八方子对大家说。Tony梁是他们公司另一个组的创意总监。

“那稿也太飞机了吧?” 刘海一脸不屑。

“听说创意是下面文案想的,结果投稿的时候竟然名字都没给写上。”

“创意总监:Tony梁、美术指导:Tony梁、文案:Tony梁,设计好歹是写了美指的名字。”八方子补充道。

“听说那逼挺烂的。”

“就那样,老混混,做东西完全不给方向,习惯性摇头,东西做好了的归他,坏了往下推责任,出了事就黑脸找人顶。”

“天下乌鸦一般黑呀。”

“千里K他千百度啊。”

“爱上一个不回家吃饭的人啊。“

“该出手时就手就抖哟。”

每次谈及无法改变的现实时,大家就容易陷入胡扯的情绪发泄中。

 

ET终于从老元的爪缝中溜出。过来在我和陈竞之间挤出个位置,将超容量的背囊甩在地上,拿起桌上的一杯啤酒引颈而尽,美美地解了把渴。

 

“老元话真多,都兜上火星去了,不做广告真浪费了他。”ET一边摇头一边拿起块牛肉沾了沾辣椒粉塞进口里。

“带你回老家还不好。”我说。

“就是,地球是很危险的,赶紧回火星啦。” 陈竞笑着说。

“忙啊,没空回去,李觉你说是吧。”ET朝我说,我点头。

“老元看上你了你就成全别人了呗。” 陈竞一言点破。

“那你不成全我。”ET直楞楞地望着陈竞。

“我是有家室的人啦。”

“好男儿志在四方啊。”

“我溺水三千只取一瓢而饮。”

“溺死别喊我来救。宋琪呢?”

“在家,贤惠着呢。”

“那你今晚归我。”

“尽管拿去咯。”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味道,我已经弄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ET喜欢上了陈竞。ET没有和我说起过,我也没问。是我将ET介绍给陈竞的,在今天的这个位置上,当然,同时间还有今天在座的其他一些人。后来,ET问我,陈竞为什么那么酷,一晚上没多搭理她,我说也许是因为他旁边坐着宋琪的缘故吧。ET说不是,她说能感觉到陈竞身上的那股傲劲。我觉得有趣,平时被人批为高傲的ET,竟然也有被傲击伤的时候。

 

喜欢一个人,有一种是以征服为开始的。

 

在人们的喧哗热闹间,有股虚无之感袭来,我决定到外头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走出门,来到花园边,只见夜色皎洁、花园里的位置也都被坐得满满的、杯光交错。Billie holiday的“I’m a Fool to Want You”从花园的音箱里透出,那让世界忧郁到尽头的声音在夏日的夜风中卷起一缕缕的幽醺。甚至在那么的一刻,你会有种错觉,你将遇到生命中的某位女人,在一个擦肩的时刻、在一个对视的瞬间、在一个音符休止的0.01秒,你的生活将得以改变,无论甘甜或痛苦,都是焕然一新的生命能量。

 

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无结果的臆想,在奇迹发生之前,我们必须紧守着必然的生活、必然的规律,也必须抱着必然的幻想。

 

我发现聂潘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的一角静静地喝着酒,绿色的外套使他看上去就要与旁边的植物融为一体。刚刚还见他在大格子里,倦缩在一角,沉默寡言。这时候,他也和任何的时候没有不同,鸭舌帽扣得低低的,直到眼睛可以藏在帽沿背后为止,这犹如一道门虽然微微打开着,走近想瞧真些,却依旧只能见到门背后不透风的屏风。聂潘就这样在门后的屋子内游走在自我的世界里,每次聚会你都能见到他,但又总会感觉到那种两个镜面的距离。偶尔相互对视的片刻,那种阴柔中带着冷漠的眼神,如目睹北冰洋上一块柔软的浮冰,轻而飘渺、冷而无根。

 

聂潘似乎察觉到背后有一对眼睛在审视着他。他转过头,于是望见了我。他点头和我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走过去坐下,才发现,聂潘正在笔记本上勾勒着一些插画,淡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了好几个充满歌特风格的图案,并不完全的宗教意味,但是可以明确看到其拥有神秘向心力的图腾美学感。一下子,我好像已经能够理解聂潘一直来的阴郁和漠然。

 

“这会儿还在工作啊?”我当然知道不是。

“没,随便涂鸦而已。”他微笑回答,眼睛依然在帽沿后面。

“曾经有段时间离不开歌特音乐,北欧的Dark Wave什么的。”我决定话题从这里切入。

“是啊,喜欢Ataraxia。”这只意大利的乐队也是我的爱者之一。

“黑暗力量的强大,常常令我们无法想像,既可以摧毁一切、也可以让一切苏醒。”

“当歌特音乐带来低得不能再低的情愫时,曾经以为的干裂的生命断层上,反而有新的萌芽诞生。”

“因为找到了垫背?呵呵。”

“也有道理。”聂潘笑了起来,然后关上笔记本。

 

“你怎么也出来了?”聂潘问。

“里面闷着,出来透透气,你呢?”

“习惯性离场吧。”

“习惯性?”

“一个人独处时间长了,就想回到人群中呆呆,在人群中时间长了,却又想离开,回到一个人独处的状态,坏习惯。”

“不过没有矛盾的人生,总也是乏味的。”

“理解万岁咯。”

“毕竟不是中世纪的专制。”

“如果真是的话,那多该值得庆幸啊。”

“文艺复兴紧接来临?”

“谁说不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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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8 16:48:00 
 空城 寂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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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太主观啦、太主观啦!”

 

刚与我一同从总监房里出来的搭档美术指导ET一踏出门就忍不住压低声音地抱怨起来。ET其实很美,165的个子、协调的身材比例、长长的秀发、恰到好处的五官。我很享受同事们对我的艳羡,但仅此而已,我常对人说,我和ET,时间长了,都到了左手摸右手的阶段了。

 

ET之所以为ET,全赖她长年佩带的那副大苍蝇墨镜,外加一个超容量的迷彩背囊。还有一句经典的口头禅,“我不是地球人”,作为马丁叔叔特立独行的后裔,我很欣赏她,但也仅此而已。

 

“是这样的啦,又不是第一回”。我安慰道。

“又是画两个框框,打几个叉叉,就问‘你明白的啦’。我明白个鬼呀我”。ET学着总监的教诲进一步埋怨。

“你是外星人,你当然不明白”。

“你是地球人,你明白”。ET瞟了我一眼。

“我地~~明白个球!”

“哈哈,滚!”好歹是笑了。

 

我回到位置上,百无聊赖地收拾着烦乱的桌面,先把被做为草稿纸的单面打印废件纸一一摞好、摆放在桌子的一边。纸已经被高高地摞起一堆。除了我存留的,下面垫起的那小半堆,是这个座位上一任业主留下的。这些还被称为环保纸的东西,穷尽我所有的力量也莫能消灭完。这是永恒的产出大于消费、珍惜比不上浪费的时代,环保更像是铺张后的一小段忏悔。

 

接着,我把桌上借阅的各种广告获奖作品集捧回部门秘书那归还,这类书看多了闹心,没看又自闭。再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手机响起,拿起一看,短信,陈竞发来的。上书:今晚格子吧开展组织生活,美女如云、帅哥如鲫,一起来Oh Yeah!看看电脑上的时间显示,下午315分,这就安排晚上的事了。我嘀咕着。回了个短信,已阅。

 

条件反射地,我做起那个屡试不爽的游戏。10987654321,倒数十下,ET必准抵达。

 

“陈竞的短信收到了吧?”ET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收到了。”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晚上加完班一起去啊。”

“你先把那两个框框和叉叉弄明白再说吧!”

No~~~~problem~~~~ET小姐绽开着苍蝇眼、媚笑着离开。

 

“全球认可,一致信赖……”刚在电脑上敲了几句文案,客户部的AE 果拉提着份工作单,蹬着淡褐色圆嘴短靴、摆着白色miumiu短裙、款款杀来。

 

“什么东东?”我直接问。

“小Case啦,软文两篇,明天下班前交啦,嘻嘻。” 果拉撒着娇,摇着我的手臂回答。

“我晚上12点才下班的喔。”

“那你中午12点前给我。”

“软了怎么给?”

“流氓。”

 

在广告公司的创作部里,能引起大脑G点亢奋的永远不是什么创意,而是带色的话题。有同行定义,人说三句不离本行,我们是三句直达下半身,这也是检验一位创意人员的思维是否活跃的标准。对此谬论,我深表理解。

 

“果拉!”我决定和她好好谈谈

“嗯。”

“你能不能别搞那么多软文啊?这样下去,我都快超越比尔.盖茨了。”我一副给人插了软肋的苦脸。

“那还不便宜了你。”

“你就别便宜我了,便宜其他人行不?”

“我也不想啊,客户要我有什么办法。”

“要你就给啦?”

“不是我给,是你给。”

“你就扯皮条吧你。”

“认真点,客户要一篇以记者角度的、一篇以消费者角度的。”

“交货时间你给客户再推推,最近样样都说急,样样往我这塞,我又不是公厕。”

“好吧,我争取一下咯。”果拉向我眨了眨直径4厘米的大眼睛。话锋一转。

 

“晚上格子吧组织生活啊”,她继续以她直径4厘米的大眼睛向我挤兑。

“敢情这还是广告界的大事啊,您老也收到了邀请啦?”我故意诧异,果拉的男朋友刘海与陈竞是同一间公司的搭档。事情自然是绕不过她。

“没我怎么称得上美女如云?”

“得,回头我去恭喜你家那口子,祝他软着陆,抱得美人归。”

“少打击报复啊。”

“我哪敢,得罪你我还不彻底软了。”

“李觉,我知道你行的,软下去是为了更好的硬起来,咔咔。”小妮子一脸坏笑。

“滚。”

 

赶走果拉,我把刚接下来的工作单再看了看。叹了口气。软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在广告来说,软的广告代表着更大的欺骗性,或者说更隐蔽的不真实性。所谓的软文,也就是以各种各样的身份,例如记者、专家、消费者、厂商,身为写手,你就隐藏在这些角色的背后,将产品大肆渲染一番。大多数客户都很吃这一套,估计是每当他们自己在报章杂志阅读到这些文字时,都会如同邻居在夸奖自家的孩子那般的心满意足。并不管邻居是在收受了自己的钱之后才开的口。

 

我并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人会认真看这些软性的文字。听说热心读者,主要是集中在一份报纸一字不拉下的的老人家上。

 

每次要撰写软文的时候,我都会觉得人生就要软了下去,或许软也是一种安全的状态,不容易受伤、不容易露形。

 

只是我不喜欢这种阿米巴人生罢了。

 

2

宋琪在MSN上传来一个笑脸的表情。我回了个鲜花的,大家就沉默了。

 


(未完待续)

标签:小说,连载
作者 cancer_oy 阅读全文 |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2009.06.16 16:20:00 
 空城 寂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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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举起三叉戟用尽全力刺向巨莽,逼得它扭过身躯,直接重压过来。这让我再次看到巨莽眼里喷出如火一般浓烈的怒气。我憋足气,将全身的力气聚集在握戟的手上。血液立即涨上紧绷着的脸,似乎就要在这一刻崩然爆裂。

 

巨莽收紧身体,一甩尾,把我团团缠个严实。窒息的感觉如泻洪般冲上大脑,我执着三叉戟的手就只好逐渐地软了下来。

 

确实要拼个你死我活吗?脑海里冒出了这么个问题。问题的无力和不合时宜,令疲惫的双手就此松开,巨莽立即察觉到天枰在向它那方倾斜,它迅速将脖子往后收力一抬,血盘大口随后就朝我吞来。

 

世界在一片墨黑中静默了下来,我想我正缓缓地堕入巨莽的腹中。

 

当我停顿下来的时候,四周依旧伸手不见五指,黑继续以他独有的性格定义着眼前的一切。我没有挣扎,不再反抗,我受了下来,心也就跟着平静了。

 

一片叶子如同落入枯井般徐徐飘下,在漆黑的环境里,叶子竟然泛着一层薄薄的绒光,让我得以明辨出它上面的一脉一络,我伸出手,我那丢失了三叉戟的手,试图在掌心中央接住落叶。

 

一阵强烈的震动袭来,叶子跌落虚空没入无底的黑暗……

 

2

我猛的睁开双眼,巨莽消失了,黑暗也随即消失殆尽,我,重返梦外的世界。

 

阳光透过窗帘打在身上,光闪闪的,如同就要将身体内那21的物质给吸食出来。这么一想,身子的轻飘与干燥更加得以呈现,我醒了,我提醒自己。

 

唱机还在转动着,不停Repeat的是John Coltrane 的《Blue Train》,该死的Coltrane,我嘀咕着。但是我知道,如果你能越过障碍进入爵士乐的气场,那将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于是,我每夜都期待幸福的Repeat

 

是的,幸福是可以Repeat的、爱情是可以Repeat的、悲伤是可以Repeat的、。也许生命,也是可以Repeat的。

 

桌上的闹钟正指着1100,恍若千年的沉睡原来不过才过去6个小时。

 

站在镜子前,好些时间才回过神。我不停用手掌揉着双眼,好让聚居在眼皮底下的淤晕扩散淡去。然后不断用冷水拍打着苍白的脸,直至让那些浮肿的痕迹一一绝迹、直至让混沌的大脑在打个冷颤后再度开窍。

 

走出厅,经过隔壁陈竞的房间,我斜过脑袋习惯性地往里张望了一下。床铺一如往常的状态,呈现出一种自然形成的混乱,细心观察,还能看出主人起床那一刻的动作。这让我很难分辨出陈竞到底是已经上班去了,还是彻夜未归。当然,这并非什么重要的事。我们之间长期处于某种生物钟大量产生落差的阶段,同一屋檐下,整星期难碰个面也是常事。“这就是广告人的人生!”陈竞不时表达这么样的观点。“这不过是我们的人生。”我通常也会这样详加说明。

 

我们的人生为什么会被规定成这样,谁也无法回答。

 

站在阳台上迎着风,迎着20楼的风,阳光勉为其难地透过城市上空厚厚的雾层,视线自然而然地被其他的大楼分切着,分细着,我能看到,一个新的战国时代正在急急形成。极目眺望,不远处是我和陈竞曾经居住过的城中村。

 

有着一间光线无法透进、被拦腰分为上下层的小房子的——城中村。

 

这座城市分布着许多城中村,它们拥有各种有趣且充满历史草根意味的名字,牌石村、箕杨村、冼姓村、里元三村等等等等。但是他们却装载了许多模样相同的建筑和房东、同样心情的贼子和租户。它们吞吐量惊人,只是不同年份的来者,都万众一心地仅将此处当作驿站,驿站是注定不长留人的,经济条件一旦上升,来者就迅速转为故人。

 

是的,我和陈竞也同样在这人流当中进出。与20楼风高气爽不同的是,城中村的记忆是布满了潮湿的青苔,通常情况下,你并不会过多涉及入内,但只要在不经意下踏步进入,就难免不保会被狠狠地滑入斑斓湿润的泽国。

 

那里的天空飘满梦想,更多的是毫不犹豫的抛弃。

 

20楼往下直望,腿会一搐一搐的。宋琪,陈竞的女友,曾经让我拉着她的手,然后她将大半个身子探出阳台,为的是寻求那种临界的感觉。我弄不清当时我为什么会答应协助她那么做,我既没有信任自己的理由,又没有信任她的借口,说不清的所以然。反正当我紧握住宋琪的手的那一刻、当宋琪悬在半空高呼“Yeah……”的那一刻,我的内心也明确地体验到了那种临界于飞翔与坠落之间心神相应的感觉。

 

宋琪的结论是,这种灵魂与躯体将离未离的感觉,是灵魂即将逃逸的时刻。

 

当身体随风飘动的时候,灵魂会变成一片叶子,游荡在风的轨迹里,她将放弃对自己的控制,任由风起风落。因为叶子的身体是自由的,风会带它到不同的山谷又或者各异的都市,雨会让它跟上河流,注入大海。

 

宋琪说,叶子的思维是轻盈的,它既随时可以依附在他者之上,又大可随意悄然离开。它以风的方式漂移、以云的姿势着地。她将身体凑过来,说,你甚至很容易闻到那叶子一般的灵魂之味。犹如海水染织干草的味道。

 

此刻,无形的叶子正卷起它柔软的身体在空中吹奏起“Blue Train”,我没能闻到它身上的馨香,却能听到它溢出的声响,那不是风声、更不是呐喊。而是从脉络里击出的鼓点、是在绿液中流淌的中音撒克斯。我仔细听着,尽情地穿梭在声音的森林,开始我闲庭信步地寻找着乐音的启示,但这样的举措很快就令我方寸紊乱,最终,错位的步伐便直接让我迷失在一地铺满金黄色落叶的路上。

 

我情愿不归。

 

3

阳光是金黄色的,艳丽而毒辣地刺痛着双眼,我感到一阵阵的目眩。“我要做一片叶子!”耳膜里持续传来宋琪所念叨的话。

 

但是,正如我们所知,从脱离枝杆的那一刻开始,叶子就注定了它被动,飘零的一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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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浪子]/2009-06-24
我也挺喜欢看他写的....
博客芳/2009-03-30
路过!
魔鬼的主人/2009-02-24
暴力从我开始
---....
成林/2009-02-04
不知你是不是故意的....
中博网友/2009-01-21
不可以一朝风月而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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