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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50米深绿
当下的苹果
自从牛顿受苹果启发后,人类就对苹果有了更深切的认识,还是对苹果树?不管怎样,苹果从科学上的演义是非常让人欣慰的,诚然不能守株待兔等着苹果从树上再掉下一次,砸中史无前例的伟大脑袋,但关于苹果的谚语倒是百试不爽的,因此,必然的开始选择一日一苹果,有时候你在考虑的事情变成了,该削皮还是不削皮这样的碎细,再然后,是爽是粉的争论会蔓延整个进食过程。 我只是在吃,而非其他的什么。绿男表示他绝没有太多的考虑。没有牛顿斯坦、也没有健康斯基,没有万有引力,也没有关于品种的种种深思。在当下的一刻,苹果甚至不是苹果。他开始高谈阔论。那是什么?自问。可以说只是一个咀嚼的动作。自答。仿佛在这过程就能找到遗漏已久的当下。 你必须做一只当下的苹果。这叫人可平生纳闷。嗨,绿男。我从画着苹果树的油彩中回过头,您老人家可是受了蛊不成,当下可是在看展览,你满脑袋还停留在农家果园里呐。存在只是大脑的一种虚构,我在农家园和在美术馆都是可以同时呈现的。好啦好啦。我实在是受不得他继续的唠叨。你那套量子理论准备出鞘了吧。我揶揄着。 问题不在量子上,当然问题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设定一个问题的产生。这世界本身是没问题的,一切均自然,随缘说的是真理,大概我们可以清晰了解到,一个因开始,后面的事都是必然的。当出现反自然和企图阻止自然发生的行为,也就提供了问题产生的土壤,有时候我们强烈地想扭转自然的状态,创造一个新的,大脑认为是正确的因来,结果总是教训式的得不偿失。 这倒是真的。我“客观”地给予绿男难得的赞同。但这一切,又何苹果有何干?绿男将眼光放回到前面的画幅。 我们需要一只当下的苹果。又是没有来由摸不着头脑的话。苹果怎么就不当下了。我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道。苹果被赋予的意义太多了。这一说我大概能明白个中的意思。牛顿的启发性苹果演变成了教育意义的苹果;果实的水果变成了心脏病良方的水果;亚当夏娃的,那是苹果吗?难道是变成了禁果的苹果? 你说的没错。绿男回答。还有红富士的苹果、舶来的蛇果苹果。我点点头,且不论那些转基因的东西。这都是非当下的结果?我问。如果没有当下的了察,就会对事物任意妄为,苹果是苹果,苹果从来没有提醒牛顿的功能,它只是在那个当下,与牛顿的对引力的洞察一样的瓜熟蒂落。 因此,眼前的画彩,曾想记录那个当下,但当下却又是无法记录的,一旦记录下来,就只是个幻像了。如果是名画,就是著名的幻像吧?我玩笑着。还是很值钱的幻像,哈哈,绿男自顾地笑起来。只是我们都喜欢对幻像加以执着不是。 当下的苹果确定是只苹果,它不会是历史上知名的苹果,也不是超市里论个头和色泽议价的苹果,当然也不会是挂在墙上端庄肃立的苹果。苹果也是和合之物,只是碰巧我们在某个当下,邂逅了它罢了。 还有没解决的问题?该是吃不吃苹果皮的犹豫了吧。绿男说罢,仿佛又潜回到那个不存在的农家果园里了。 一把慵懒而无辜的嗓音,一杯清新午后调和了静夜细语的鸡尾酒,一缕乡谣的霞光拨弄起城市的神经。Katie Herzig让你想起许多创作型的女歌手,但又无法定格在某一个特定的对象。从她定居Nashville可看出一些端倪,这个出名的乡谣城的声音从来在乡谣界举足轻重。在Nashville Katie Herzig永远不缺少那些和她一起书编乐章的伙伴,2008专辑《Apple Tree》(苹果树)在众人拾柴火焰高的协作下,火花四溢。
名著的心电图
躺在窄窄的床上,弓起双腿,膝盖像双子塔的珠穆朗玛峰,T恤卷到颈下,露出肚脐、腹部和整个胸廓,胸前贴着几个圈圈,还有一把夹子夹在手腕的脉搏处,这样大概持续一两分钟,随着旁边的打印机吐出一张刻着曲线图的天书后,行为得以结束。心电图是密码学里最为基础的所在,那些高低不平的韵律所隐藏的心念结构,往往是一种填字游戏程度的推理,要不要来试试? 绿男甩着自己的心电图给我,什么鬼话,我看了看,曲折不定的线路更像是一团合不拢的面条。两点间直线距离最短,所以还是祝你继续扭动着上下不定,万不要变成平缓的一溜直线才好。我说。仪器的数据归纳性质决定了它的线向特征,但机器是一个客观的呆子,这倒给我们提供了公正不啊的理想裁判员。例如说我们想知道掌纹真正的含义,我们就可以配合指纹辨识器的分析结果,来推论各项指标对人生进程的作用力了。 力的单位不是焦耳你也是知道的,力的单位是牛顿,在均匀应变情况下,变形等于物体长度乘以线应变,非均匀情况下要通过积分求得变形……绿男像电影里的数学天才那般地神经质起来。停停停,我用手做了个切断的动作。别再讲那些什么焦耳牛顿马克思的,我看你还是来个焦糖玛奇朵吧。这倒也是美事,不过加豆奶还是牛奶?绿男事儿妈的模样很让人想给他一杯氮肥兑水。 很重要吗?我指的是关于豆奶牛奶的区别。当然很重要,绿男顾自嘟噜着。 显然的还有,绿男并未中止关于心电图的宏伟结构性搭建,也就是说,在废纸篓里没能如我愿地出现一团揉得完美的纸球。实际上,我们能在很多名著上找到作者的心电图。绿男还真说出了这么一个没有由来莫名其妙装腔作势的设想。大概《尤利西斯》显现出的是乔伊斯大气回肠轮转雕琢晦涩苦闷的心理走向,而《追忆逝水年华》则是普鲁斯特印象派时间进程的魔幻写实的专情心理吧。这倒是让我文思如涌,刻薄得不行。 当我提到仪器的时候就决定了后面的事情了。绿男应对我的桀骜总是以静拆招。也就是说,立足在数据本身的线性和流体上,你不能想当然地把已经看过的书本用总结中心思想的惯例镶嵌进这个程式里。此刻,这个俨然物理教授的绿男,渐入佳境,我揉了揉眼,也未必是信服了他那套,大体也觉得这样和他较劲下去也不是什么特别正道的事罢了。 文字是密码性的载体,这和它作为人类知识及文化传播的目的里可以得到的结论。因此,我们打开一本书,扑面而来的除了那些矫情的油墨香味外,深探而去,你定然会感受到一股气场,这种气场不是来自什么时空环境的抽离,或是核化革莫道不消魂命后的残留物。他们是一组一组连贯的心脏脉搏的跳动,不仅仅包括心理活动的内容,更多的是一些细微的振动。 这些细微的振动的缘由就比较复杂了,因此如果能转录成心电图的形式,这样在可见的形相上,我们就能获知更多作者的心理信息,那样就不再是盲人摸象的揣测,也不再是脱离时空环境的主题臆想。 这话可说得我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如此说来,仪器测量是成立的。我问。绿男肯定地点点头。那么我还真是期待该使用怎样的方法,怕不是讲带着导线的圆贴和铁夹子都往书里这么一凑,让书本自己显示出脉搏心跳吧。呵呵,这无疑是个很有趣的方法。绿男听罢说。 其实,我们还是要找一个第三载体。第三载体?没错,就是找一个读者。读者的阅读是一种信息的转换,只要这个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以纯粹之心,将作者的能量完全地吸纳过来。慢慢慢,我打断了绿男。这听起来是要一个能入定的读者啊。我说。在整个阅读的过程确实是如此,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我想你也能够大致估量的出来了。 最后为这个能量转换的读者量测心电图以得出数据性结论?对,就是如此。 温情带动起一阵阵的恬静,故事就开始在空气中发展得自然起来,如果将那些原声的乐器当作一个音乐作者的食物,那一定是淡美纯然的素食佳肴。来自加州圣地哥的Greg Laswell,不紧不慢地撩开自己的心扉,再撩动人们的心弦,2008年,个人第四张专辑《Three Flights From Alto Nido》(从阿尔托尼多来的三个航班),一如往昔地温暖、跳跃。于是,事情的真莫道不消魂相是,并非永远需要突破,仅仅能动听、抒情,已是满足。
采购夏季
夏天没打招呼就偷偷过去了,在南方,炎热还不时地像土拨鼠地冒出头,北方的秋凉已经生长发育得健硕了。关于这样一种的状况,虽非司空见惯,但也不是什么稀罕,如此地把季节凄凄戚戚地表现出来,恨不得写一曲声声漫,可不见得是季节症候群的回光返照。绿男泡在泳池,辛勤地来回折返着,我嚼着冰块,纯粹的冰块,一口形而上的味道。 如果能采购夏天那可不错哟,想要一场夏雨。悉悉梭梭的话语从我嘴里的冰沙的间缝中发出,撞在泳池的防滑道上,被反应成一种说漏嘴的效果。这自然是无法让在水中哗啦哗啦的绿男有所动衷的。说来,定然是可乐喝多的缘故,具备了化繁为简的本事,直接到连锁快餐店内,指着招牌上不同搭配的优惠套餐,一个清凉夏天拌着沙拉般的雨点就会捧在托盘被送过来,还享受限时60秒到餐的服务。 我楞想着,那些苗头仿佛是暴雨前的蜻蜓低空盘旋着,却很快则晕了方向。再回过神,绿男已经在旁边的滩椅上咕噜噜地喝着柚子冰茶了。 你刚想说什么来着。冰雾从绿男口中稀薄着吐出。采购夏天,我毫不需要思索。到哪采购哇。绿男倒是来得认真。我想到某个超市吧。我可不管什么连锁快餐还是苏泊妈姬。给我来两打。说完绿男咔咔咔抖笑了起来。没见今日售罄,改日趁早的牌子吗。我像用双眼夹住一只蚊子似的撇了他一眼。 据说在换季岛上是存在过这么的交易的。望着绿男皱起眉头的认真样,我扑哧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换季岛是个无时不在卖换季服装的折价场吧,哈哈。实在顾不得情面,我努力地开怀大笑。 从精神的意义角度上,是这样的。每个过去的季节,都能成为这里的商品。方式也很简单,举牌拍卖,价高者得。说得真实确定的样子。季节这个东西可怎么输出啊,屁股后面有白色、黄色之类的插线头吗。我喷着冰雾。和过去的时间一样,你必须找到一个类似的虫洞,季节虫洞处在换季岛的正北部,这也是交易中心选址在这里的原因。 换季的目的。绿男放下柚子冰茶,用手上的水珠在桌子上画着构造图。一个好的季节的重要性我想每个人都知道的,你像你,绿男用力地指了指我,像应对一棵椰子树地严肃,为什么那么惦记着你那个夏天的雨,还不是你过得爽嘛。在某些地方,季节的缺失状况严重,这也是来自环境的变故,就像内分泌系统和外部循环系统之间的关系一样,失调了就必须给重新平衡回来。 把过去的季节收集利用起来,可是门大生意。这就是结束语了,好像本身与那些高科技的什么虫洞虫眼的瓜葛一下就推脱了。 你说的换季岛存在地球上?固然是在地球上的,不过眼下这环境状况,我们早从季节输出顺差星球逐渐要沦落成为逆差星球咯。绿男不无唏嘘地叹息。你冀望的那个完美的夏季,不过是内心的一个虫洞开启吧,或者说环境的外部循环系统在你内分泌系统上产生的反应提醒。绿男不忘补充一句。想想,这可都是真的。 我认为。绿男用手丈量了几下前面的泳池,尽管虫洞早已关闭,换季岛至今还是残存有的,剩下的面积,也就那么大吧。我随着望了望泳池的面积,心下了然。 还是够两个人弹着吉他唱唱歌的。我故作轻松地长吁。哦,那倒是够,呵呵,绿男可笑得不见真诚。 加州的阳光和新奇士,加州的海岸和清爽,让Amanda Barrett和 Abby Dewald 打磨出了这出清新怡人的波普小调——The Ditty Bops。既然Bop那就轻轻地爵士吧。Amanda Barrett演奏飘琴和洋琴,而Abby DeWald负责吉他。两位小妮子毫不客气地研制起了混合元素的草液饮品,让人一喝上神。2008年最近专辑《Summer Rains》,The Ditty Bops为炎热的夏天献上一场舒服醒神的夏雨。
风铃魔方营
我讨了个风铃,热带雨林式的,干净乳白,仿佛将天空的白云都给扯了下来包裹着,倒还是有那么些自然的瑕僻,铃摆逃脱不了木质材底,那裂起丝丝道道如同高音的痕迹,让白色的漆面发芽似的冒出路路的肌理,像一声声的耳畔私语,说得人心痒痒的舒服,中间位置是一枝素莲,风过的时候,花瓣款款开合,于是一深呼吸,就能嗅到那层香,手指散散,可就是带着潋滟池水的早雾润气了。 陶制的铛铃,圆润一次成形,完整地还原出风的声响,飘逸的、卷迭的、锋力的、蔚阔的,但凡经过的脚步,均可表出一幅洋洋自信的干脆风印。陶釉上,点睛地勾勒出几点色圆,着眼细看,呈现出散落的次序,惹引人去好好玄想个水落石出。可是且慢之且慢,见我催眠似的着迷于那左右晃动的铃摆。绿男敲了敲我的脑袋。 且慢啥来着?我回过头,看见绿男举着哈利波特魔法棒装的物体,想必正是刚才所使用的凶器。怕你眠过去啦。绿男不像玩笑的表情。这未免有些小题大作了吧。这样的话实在让我有小草掰大树的不屑。我们以往失败的经验就在于轻敌。绿男可是一本正经地来了句经典。 一个风铃能成为敌人?望着蔚蓝的天空下,一只随风轻舞的铃子,我感到一种悬在空中注定会零落的虚妄正从绿男的方向。 常理仍然存在,绿男是不曾过度顾及我的质疑的。他就像手中那根疑似魔法棒那样指点下来。可要留心这些色块喔。绿男肯定的表情一下子就将我转到了属于他的气场里。哦,色块,红的、绿的、白的、黑的……有问题?我更接近于自言自语。你觉得像从哪里来的,绿男的眼睛犹如刚从炼钢炉里捞起来的光锐。 来自哪里?恩。我再仔细地反复端详着。这一下,确是直接进去了,弄不清是一种视觉错位游戏带来的绚丽,还是本身魔力兑现的来到,眼睛连通大脑的那几束神经突然就舞动起来,随着色块的转动和组合,奇异而陌生的画面,是那种黑底线条,如四格漫画却又不尽然的简单。 光速地,就是在欲防未防、欲返未能返的当下,一些壁画开始清晰起来,那种原始意味浓重的气焰立刻取代了思维所有的运转方向。出离开大脑控制的程序,壁画也就开始以图腾的力量行走了起来。这样一来,失去寂静保护的失重感毫不费劲地接管了下行的一切。 那些仿佛关于苦痛的故事刺激着顶端,仿佛要打开那个脉轮的门,好让黑暗重回世界。要是这样就以为涵括全部,俨然是不完整的。因为在这里面还有一股神秘的召唤,来自进化表上最接近成形的那一格,表现为另一种的力道。再深入,这不是可以选择的,就像坐上旋转水梯那样,是惯性与引力将你推进更深的层次。于是又出现与前不同的镜像。 最终是仿若有一对手将所有出现过的元素接合拼贴拧动。世界已没了世界,只剩炫动发出干扰的声色影。你就即将会被彻底卷进去,成为里面的一份子,虽为消失,但已被打散,不复整体的存在。 啪啪啪。三下,脑壳上的击响。实际上第一下是毫无感应的,第二下则像是敲门,第三击才恍然逃脱于陷入的“现状”。醒过来,面对绿男的是我一体的汗人。怎么样,绿男早料到我该得的实验。不知道啊。我仍然迷茫于沙漠中成片成片的海市蜃楼。 魔方。绿男指了指铃铛上的那些个色块,果然给说醒了视觉里记忆。犹如拆开的魔方就是。分佳节又重阳裂意识重组魔方符咒。绿男大概是说了这么个名字,特别是在意识涣散的情况下最容易给抓持住。风铃本身则是美好的载体,但世界免不了的邪风歪气会尾随在清风明息后,后果,你也正好尝试过的。 风铃魔方营,绿男接着。本是专事清理的部队,风铃也就是他们的工具啦。但和很多的历史一样,他们在不断改进风气的过程中不幸被人们的意识排斥,惟有落下个门庭凋零,久而久之,都成眼下这个状况了。 眼下的世界,气息还真是涣重得不行,我深呼吸,闭上眼,总算还听见铃铃铛铛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清脆、清然。 英伦首屈一指的indie pop乐队Belle & Sebastian的前歌手&大提琴手、乐队创始人之一。挂着如此响亮的名衔,并未让Isobel Campbell有任何的压力或松懈。个人第二张专辑《Milk White Sheets》(乳白被褥)继续将清新民谣进行到底,那些仿佛从森林、湖泊或窝居天井、梦乡浮现的歌声,集结着多种民谣元素的蔬菜沙拉,有乐活的味道,也有恬静无邪的故事。
潜伏在旷野的心击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仿佛就是这么的一回事,策骑在马背上的辽旷犹如化进苍茫的风沙,变得辘辘的泪水滚进了天为帐地为床的篷子里。海子的九月是一种空帆无尽的悲凉。绿男望着远空的苍鹰,却幻象出鹰鹫旋绕虎视葬台的莫名忧虑。 马头琴在唱着,一根根的马尾毛与琴弓磨砺出一曲曲的天音。万古的气息被调动起来,沿着地底下的古道,蜿蜒而不困难地,那毕竟是经过了无数年岁的梳理和撞击,数不清的探索和灵通才得以脉络顺祥。再则,透过春风代代新的草地,具体探究,是草根,生而不灭的根茎,携带了那蒂固深入的量子。 绿男事前已经表明,这是一次撇开民族性的探寻。因为可以被搬出的分类中,是一道又一道的分别心,如同将一个李子切开几份,然后人为地隔离开彼此的联系,再为之命名种目纲科,最终,遗弃了本该存留的果核。纵然是说得朗朗之词,但具相的目的,我依然不曾能呼应到。 开始掘地的时候——当然,选址是要远离游牧的羊群马队的——天空一道彩虹扬起。稳不住是一种精神的对接,还是错落的打扰。视觉自觉地左右着大脑,让行进的速度出奇地明快,一种磊磊大方的加持力无形中穿越胸膛的左侧,如同在三米的范围内放置了真空的玻璃罩。可真是入木三分、掘地三尺。绿男压不住当下的能量,跃跃而趋进。 我们把之称为地道战。心除了踌躇紧张外,似乎还惟恐碰触到反向的误道,感觉里充满了刮开奖券的对奖区只见一片空白时的怅然。不能专心志致,就不能抵达心地。绿男显然是体验到此点,他于是叫我留在草地上。一个人坐望着虚空,让飘荡在广袤草原上的元点们聚集在你的一个念中。他这么说,我并不甚完全了解绿男的用意,只认为他怕是想一个人静静地应对所要寻的道。 我学着聚精会神,这是很艰难的,你可以坐着不动,却无法将不请自来的三万烦恼一一送客,它们像丛林中的蚊子那般,一但发现了一具肉身,即将以几何增长的数量,批发而来,直至让你满身丘疹,奇痒无比,它们仍然呼啸着沉浸在盛宴的血色中,仿佛这才迎来了它们的光明。我就这样对抗着寂静,心中没能抓得住虚空中的任何一个咒语,对应的是自我的一片晦暗。 不知道进行了多久,我那些奇痒难耐的杂念继续沸腾着,此刻,是犹如水电坝开启了总闸,滔滔洪水轰鸣而泄,巨大的水量带动起齿轮飞速旋转,高压的电能冲向身体的各个血管,无论是动脉还是毛细,一根根地膨胀起来,一如被火烤热的输油管。唯能告诉自己,这个初体验,或许能形成一股反击。 啪啪噼啪,骨头松了架地敲响了。把心念立即吸引过去,一声一声清晰如击竹,咯噔咯噔,又似木鱼。哐!噶然而止。心却出乎意料地一下子稳在空中。眼前再次出现了虹化的云彩,和纯净不染的气息,仿佛千百年来不曾变化过的样子。 了不知绿男何时停了手上的工夫。也如斯地盘座于天地间,脸带知足的恬笑。见我一脸茫然对着他。猜见我欲问是否完成掘活。哈哈一笑,声音穿过天际。马头琴粗弦百五、细弦百二、弓九十。三百六十的大彻悉,乾坤阴阳慧智圆满。不该有什么的“惊添动地”之事咧。他说。我楞着片刻,一算数,也跟随哈哈笑起来。再一念是如万箭齐发,射走那些个小人得志的盲念。 弓一起,弦一揉。世界就奔腾在明澄自由的旷野中去。 蒙族艺人阿拉腾乌拉的个人首张马头琴演奏专辑《八百击》。既触及蒙古根源的诗怀,又结合现代音乐元素,将电子甚至是爵士的氛围融合在马头琴的特殊弦音中。让听者逐渐抛开仅限于成吉思汗策马挥刀的狭窄想像中,进入一个通剔古今的精神传承所构造的气场里,反复获得那一份的庄严与坚韧、空寂与悲悯。八百击,也标志着所流经的八百年时光,每一击,都将乘风逐道,心丝入扣。
落水的黑夜
好久没停电了,你大概就会想当然地认为世界永远会存在于一片光明中,越来越久,仿佛一切都成为自然,心是密不透风的光芒,又或者房间会在一千亿只荧光虫的照耀下蓬毕生辉。尽管这安坐在当下的必然中,突然被地底下的力量震撼了脑皮层那块专管鸡皮疙瘩的领域,一血脉的魔鬼就关不住闸了。所以,每一天,必须经过的是心存感激的安稳。 蜡烛被递过来,经过绿男的手。忙忽之间却找不着火种了,就像是一个阴谋的分享一样,即时间的焦虑就被藏之无踪的火柴火机点火器什么的给牵拌着。绿男是不多语的,语言毕竟是粗糙的,这并不代表沉默就能代替交流的那种细微的回响,只是说,在蜡烛还未成功化成光素之前。 绿男似乎宁愿保持一种暗物质的元态。沉默是金、沉默是空、沉默是语言诞生后的真理。 干脆就黑着吧,我说。话打破了黑的寂静后,眼睛就已习惯了短暂的盲相。空间的体积和家具的轮廓也逐渐变得清晰过来。月光,重要的是月光,恢复久远记忆般地顺腾摸瓜走进房子里。这样确实更好。绿男低语着享受下来。再接下来,又是一种承上启下的默契,犹如一场心灵歌唱那样,流淌进入定的姿态中。 几个三弦带着布鲁斯的三连音,冲调出一杯味甘细致的苦丁。 全息光彩出现的时候,我坚定得让自己都生疼出一罐的惊奇。绿男仍然淡然,尤其画面一格一格仿若前因后果铺陈之际,绿男更是释然于平缓平衡的呼与吸里。我典型地逃不脱那突如起来的变故,眼皮一下子拉开,心剧烈地振动着,身体里的几股力量交集在一个中心,战乱起来,我顾此失彼。搞不清是被内里的干扰所驱除,还是被外观的情境所纷扰。 光幅逐渐化开,一些比液晶更清晰比水晶还通透的荧幕环绕在空间的每一处,就像告诉宇宙生成的秘密。光是一种灵性的给予,于是它可不以持久的分时来行进,因此当翠绿的景色在一个光子爆炸后呈现,也就成为不过分思量的自然结果。全息的屏幕显然在一个以超意能体的物质在分配着展示的能源。 一棵菩提会在一秒钟内散出万千莲花。诚然这只是镜像了一个海市蜃楼的开悟情形。将其影像化倒是成为了一个图腾,只是图腾在片刻又羽化成另一个太空虚境的显像。如此循环变像,心中反而生出无相来。 见绿男,依旧盍眼,心自然是静的。 心下于是一颤,眼下所见的纷妙之相,怕也是脑子停不下来的成像,大脑的开关被某种无意识的震波开启,于是与外部环境反差的内思空间被映照了出来。这才醒觉,除了语言的差误外,大脑是一个近乎终身携带的扰乱波段发射源。 在绿男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所谓的全息影像回到了它本身的母体大脑里去了。经过黑色物质的对冲,黑夜已经显得不那么的黑暗了,“落水了”,绿男仿佛梦中归来地呢喃了一句。楞了一阵,外头开始响起稀疏的滴滴答答的声音,进而越发地密集和响亮。 才念起,刚刚绿男分明说了一道客家话的——下雨了。 “因为帮父亲整理诗文集,罗思容重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根源—关于客家、女性与来自乡土的丰盈养份。再次向老祖宗的语言、诗歌和文化学习,唤醒了她沈睡已久的另一个自己,进而走出一条吟唱的道路。根植于传统,又蜕变出截然不同的生命姿态。在罗思容的音乐中,我们彷佛找到走回过去与通向未来的道路。”在所属唱片公司大大树关于歌者的文案上有这么一段,精准而到位地概括了这位40岁才开始创作的客家女歌手——罗思容。而与别人对土地的情感不同的是,罗思容在唱出自己一方先辈沃土时,经常运用了另一个土地的音乐语言——来自密西西比流域的黑人布鲁斯。
茶气的12道色谱
入定的时候,风开始清明起来,你能感觉到叶端的露水,涓细地渗进脑皮层,在迂回的软细组织间游荡,最终落入额下的气门中。这就出脱于世了,没有任何的道理需要坦白,惟有眼观鼻鼻观心的三点成一线,你瞄准了,倒不必装模做样地扣动莫须有的扳机。一切是自然而然的到临,身子诚然是慵懒下来,这是最原生态的放松,有个时候,灵魂儿会悄然地逃逸出肉身,好来个惊肺震腑的关照,拾身而起,才了然自己是若个深不可测的。 如此地照见,怕是需要一块地儿来蓝图尽展,说是如此,我可早料到绿男所周旋的未必表章的浅述。因此,茶是必要继续静茗下去的,至于猜测的所在,且清空下来,浮出水面的,于是变成左旋的一缕茶气。 既然本无物,绿男表示要轻装上阵。那是在另一个晨曦的能量源开始之时。我们踏青而去。这要说明的是,关于目的地倒是突奇有的明确,绿男对意识流未明方向喜好度的转弱让我大为改目,虽则那是“宇宙中没有偶然”的原定性证实的方法之一,不过说清的方向,也未必就不能证得本相三法。这些大观园里的智道,在脑子里打了个旋涡,且故自消了。 绿男没有任何的累赘罗嗦,趁着朝晖即来,赶紧上路。 世界的自留地这个概念,探讨下来就往心去了,好事者有说那是新大陆,谁不知道大陆也正演变成海底大陆架的当今。和着心还真是这样,绿男踏着土,越发高兴的模样说。这个世界的本真就在那块自留地上,相当地华美。说话的语气,倒像升起的日杆,频率上来看,隐约地振荡在次元的中段。掘到底,心那块自留地真可是杂如草芥、蜚短流长。 走着走着,仿佛魂儿终于同步那般,天空透着滤镜的成像。然后就是山路,带着清悟的草香,一只凤凰体态状的云雀头顶上飞过,早有先足者,绿男说。我自是弄不出个所然,干脆不语。继续盘着山走。恐目迷五色如何开解?绿男带着机锋而来。掩?入虚空处现何为?藏?藏不可呢?挡?答得不得其筋。绿男摇摇头,折个长草,抽向我,躲是无法躲了,作笑闪开身子,胳膊应了一下,毫无痛感,卷开短袖,却留有扫痕一片,如同柳叶。 迎。绿男取开草柳。出奇地没摆出那面恨铁不成钢的盔脸来。 说迎则迎来了一阔片乔叶的茶树林,实是先早嗅得了青翠滴绿的馨香,笼罩在气门的三寸范围,很容易地将思绪导引向一涟五彩石的池子。前先遇见的凤凰雀,可不是双翅独飞,双双两两的成群琉璃在茶地的上空,唱起曼妙的曲子。可真如同仙境耶。不禁脱口而出。嘘。绿男示意。倒也是乖乖地收了声响。迎。绿男点头补充了这么一句。还是不得要领的。那就迎吧,心上也定了下来。 茶香逐渐变得层次绽放,仔细分辨,有的直接从茶叶中而来,有的却直入老段的树龄,飘渺成一股冲力,整个人就有式为神定、欲睡了。启。绿男如得到未卜先知感验,随着如斯词句。虹彩约实似的一道一道呈现与眼前,当下是给点了穴,忘了身处何方,片刻,只听到旁边的绿男,带着轻柔温慈的声音。 “浪漫、幸福、喜悦、彩虹、真爱、甘露、开悟、银河、宇宙、真善美、风华再现、反朴归真”。可不是嘛,聚目而数,果真12道的茶气色谱。每层其间的升华之气,竟也在名字中体现无遗。 此刻,何为适宜?好似听到应问。迎。心即作答。 当两位Dark Wave乐队的大将相遇(Schandmaul 的Birgit Muggenthaler 与Faun 的 Oliver Sa Tyr )会发生什么事情。答案是Sava萨瓦的诞生。《Aire爱尔兰》作为两人互吐幽情的结晶。用爱尔兰传统的风笛和北欧带着寒气的竖琴,交织出一道道透入骨骼脉络经髓的绚彩,一点一滴,尽造出古来今驻的气场,仿佛只要深呼吸,就能吸进那清神醒脑的甘味。
日落终结日出破位时
将百叶窗的控制绳索一转,哗的一声,窗子就泻了下来,阳光立刻被蒙蔽了作为完整性的形态,却又别于支离破碎的揪心,剩下的条状光线,仿佛形成一道又一道的防线,让人硬生怀念起早先的灿烂。灿烂不是天生就植在此的,举眼望日,眩目带来的刺灼会让人看不见真实,在没有方向的光晕中,一种骇高的兴奋催促着肾上腺冲击脑垂体,仿佛一辈子都能如此的错觉,牢牢地钻进了脑子。 夸父追日和后羿射日有什么不同?绿男启齿。关于神话的种种来由,原本绿男是无甚过多的关注的,神话本身位于想像性产物的特质,导致了其不可诠释抑或过度阐释的结果。所以当绿男问题交出的瞬间,我的眼睛在百叶窗前看见了几只人形的蜻蜓,从正光面飞下,如同一架架俯冲的战机,掠向迷恐的大脑。 追逐本身的解构,是充满着原始力量的,就是说萌生意念的伊始,并没有掺杂着过多的理性思维,这样的力量往往来得激烈,因此说夸父的意像,也许并不只个体的行为,他明显的是一个集体的取向,完美的说法是一种图腾的狂欢,但不好听地说来,那盲目的冲动和下意识的跟风,难免会落入西西弗的悲剧性里程。 难免有亵渎夸父的意思咧。这着实让我嗤之以鼻。那后羿又如何。我问。 后羿就是做空嘛。绿男倒是来得从容。这里面包含着理性成份,狂热过后的冷却。不是一刀切到底的血刃到底,而是有选择性的逐格逐格消解。不过这样的作风如何掌握适度是关键,并非心血来潮的痛快,但隐含着老谋深算的习气,有时候也着实地恼人,一个太阳的选择,后羿在杀红了眼之时,脑浆怕定然也随之变红了。想像一下,煮沸的红烫如何能立刻凝冷得下来。 蜻蜓君打开了后羿的脑壳,世界就不再混沌一片了,扇着的翅膀抚出凉飕飕的风,脑里的海浪也得以慢慢地静态下来。唯有如此的原因吧。我盯着百叶窗上缺乏变化的隔栅阳光,脱口而出。 这是哪家子的理论。绿男有点吹胡子瞪眼被莫名其妙激出了另一层的其妙莫明。蜻蜓君可不是这个年代的生产物,这没有时空扭曲的广义相对论实施,无谓的 ** 不要得的。那蜻蜓君又是那个纪元的代表物,这个末法时代?还是要等弥罗降临?在我看来,蜻蜓君作为一个族群种类,早在神话诞生之前就已成形。我耐不住性子就横秋着不满。 固然是如此。绿男针锋相对起来。但蜻蜓君族的蠕化进程也是不可否定的吧?必然承认,蠕化进程的缓慢,确实影响着蜻蜓君的完善。但话题绕到进化的议程上已就是十万八千里的远。绿男揉揉眼睛,似乎同样意识到远离的议程。诚然不是进化论的因素,想表达的是,逐阳的过程藏有奔赴枯竭的宿命,而平衡阳火过盛又有不慎矫枉过正的危机。因此在夸父与后羿之间,当然是需要配备一个均衡物。 观点是统一的,关于均衡的概述。你认为是蜻蜓君,而我则不然,绿男温和着重新整理了思路。既然如此,放弃咄咄逼人成为我唯一的选择。可是无法解决的问题依然横洹在俩人之间。 夸父与后羿之间的连杆,怎么就替换成绿男与我之间的纠葛,想深一层,这都是没有来由的负重,卸下就好啦。阳盛阴衰,阳衰阴盛,是一个充满规律的不规则过程,重要的是踏好里面的节奏。 至于节奏是如何书写的,既然绿男毫无头绪,那我就保持着眼前出现关于蜻蜓君的释放吧。 有一点少年为赋新词的愁滋味,有一点期盼成长的焦虑,来自美国成军于04年的双人乐队Headlights(头灯),将一种属于脉动着青葱色的少年梦用层层叠叠的吉他与歌声推向人前,2008年专辑《Some Racing, Some Stopping》(一些跑,一些停),时而让人想翩翩起舞、时而又让人想钻入草垛中安睡、时而让人想对着夜空里的繁星念诗、时而又想为一场未遂的恋爱造一座梦境宫殿。
雾念第一座人生桥
可能记得这辈子渡的的第一座桥?这样飘渺的设问到底是难倒所有的人。怕真是走的桥比走的路要多,桥作为一个建筑物,比起实在的路来说,天生多了一份空中楼阁的意味,但正是如此的意味,踏实地走在路上的时候,冷不防的会对桥想的不行,看着眼前直路没有尽头地延伸,直到在地平线的距离里消失,桥的需要就变得迫切起来。没有实验证明,这是大脑皮层里第几道工序的摩擦所产生的效应,反正离奇得可以称之为白云对天使的回响。 钥匙。我向绿男伸出手,绿男愕然,新配的眼镜下蛙突了眼珠子,活像荷叶上一只懒散的青蛙。车钥匙,我补充道。车子诚然是新添购的,二手皮卡,当时的理由是能载着前往需开垦的地方劳作来着。看上去多有薄弱的借口,绿男倒是简易地应承了下来,刷了卡付了帐,保险也完善,开回来却成了停车场里落尘的器皿。何至于有什么“需开垦的地方”,这世界不都早已过度开发了嘛。绿男嘟囔的声音在他下车的时候就定格了浅而可见的结果。 可是我的计划,他又如何了知? 确定车还能打着火?绿男狐疑得仿佛机器是从侏罗纪的化石里敲打出来的不成。外头可是大雪封车。我顶了一句。雪可是阴晴不定的,肆虐时总粹不及防。事实当然是如此,但是出门还是必然的。跟着一起来?我问了句。绿男起身,带着心喊小子啊小子的笑容,仿佛识破了万大的什么阴谋似的。瞠目的是,出门常用的背包早已在沙发旁搁放好了。 搞不清到底是我还是绿男蓄谋已久了。想去看人生的第一座桥吧。嘿嘿地,扔下了这么一句,竟先行往车场走去。这个绿男,着让我愤愤不爽。却然的,这也是自己所企划内的状况,没有绿男,事情无从应手的。 如我所望,没费劲将汽车开启,固然有些响动,大体上还是符合其车的本性。我瞅了瞅绿男,仍然一副跟随享乐的状况。好啦好啦,我对着倒后镜里的绿先生发出友好的信号,来点明示吧。什么什么明示。绿男搪塞着。你可知道前行该走的方向?我没理着答言。我怎么知道。绿男莞尔。你心知肚明。我自是不客气地往下谴责。 包里可有无几个机关,以解心头所惑,可是这样想的?绿男看我强装认真驾驶,却心摇旗晃的样子,显然已经通透了。难道不是?对绿男的背囊,我可是见识颇多,那可是希望所在,不无夸张地说,怕是胜过阿拉丁神灯。空的。绿男说,随即为了证实说法那般,将包打开,手执袋尾,倒转,甩了甩,包里掉下来的除了空气,果然是什么也没有的空零。 可有指桥针?我仍不罢休。就像这车里本来就没有GPS那样。绿男回答。可真是绝望的残忍啊,绿男不配合的态度着实出乎意料。事情本该如此,绿男调整了头上方的后视镜,将我的眼睛移除出镜面。桥大概是停留在那里的,但是你明白,桥被架设的目的何在?绝非让你一辈子站在上面,看看脚下的风云山水不是?桥注定是要被经过的,惟有经过了才实现桥之为桥的价值。第一座桥也好、第二座桥也好,必然是根植在成长的路与路之间,不大可作为怀旧的地方踏青的。 话音落,油门就弱了下来,我将车停下来,绿男招呼着下车。豁然于眼的却是舒心,一架长桥横跨前路,天色朦胧于一片琥珀绿的雾曦中淡敷开来,桥下云体素色,仿若水墨化在宣纸,蠕动着一袭袭的记忆。并不即可勾勒出这生经过的第一座桥,倒是在没有桥墩的弧线中撰写着关于成长时段的启示录。 于是,在桥上经过的过程,就从一种漂浮,变得足感坚硬起来。瞬间,那些丢失在虚漂无尽的时间虫洞里的踏实,从桥面上,再次抽现。回头看,嚯嚯,车子的形状与绿男的背包,何其相似。 “One Second Bridge”(第一二座桥),一个南美与欧罗巴的纠结情绪、一个拉丁混血的实验情怀。可寻的故事是,某日,在一间唱片店,布宜诺斯艾利斯的Matias Bieniaszewski与墨西哥城的Vicente Garcia Landa邂逅了,然后在巴塞罗那,他们的名字是“One Second Bridge”。同名专辑里,恬静的氛围下,涟漪着大量零碎的琥珀颗粒,于是化学作用的产生,就如亚当勾引夏娃食过禁果那样,梦幻、迷离、飘渺、温瑟,还有心搐间的落寞。
缝制寒冷人生
寒冬的时候总是让人心存懒意呀。我说。生着火的炉子正暖暖地将屋子缓缓地送向热带,仿佛世界在如此的温度下定格成一个能量球随时带着出门才好。说到底,懒意是没有温度区别的,并未有摄氏25度懒意指数就降低的事。绿男瞅瞅我卷缩在沙发窝里的模样,不以为然。看看他手上的事,还真未有闲怠着。可是你看认真却有那么的一点觉得不可理喻。 是这样的,绿男正在一架缝纫机前忙活得有条不紊,精神显得分外流畅,窗外的冬冷完全拿其毫无办法。我说,忙啥呢?缝窗帘不成?我耐不住,往火炉又靠了靠,问道。人总该有需要缝制的东西不成,回观一下人生,免不了的这里遗憾,那里又窟窿的,缝缝隙隙就更不用说了,不是吗?绿男用一棵破土而出的萌芽的精注神情反问,煞是道理非常。就这样在冬季的一个平常日,踩踩怀旧的人力缝纫机,在布上划来划去,就能将往日的人生修整好不成?那岂非天方夜谭可形容的?我确实是不屑了。 你总要找到一些渠道不是吗?绿男倒是涵养着,不愠不火。渠道并非完全的感觉性存在,在一定的机缘,或者说环境下,它难免是能转化成物质性可见机理的。绿男一如既往地认真切明确。这个环境,就是这个环境?我指眼下这个环境的环境——寒冬的暖屋。不不不,没想到绿男更明确地否定了,你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外在的温度或风向什么的。 那需要什么?既然不是外在的,自然就是内在的心境啦。精注、精诚之类你可以形容自己入定的词语,关键的是,你必须成为一个自己的所在。这又引发了一个新的问题,我念叨的,自己的所在?这个不难理解嘛,绿男放下手上的活计。这样来看,看过兵马俑不是?看过,我点点头。每个俑既然相似又有区别不是?我再度机械啄头而点。你可以将人生看做是若干个数量的俑组成,那结论是什么该知道了吧? 是该明了了。只要进入到某种渠道,往回溯寻到某个节点的俑,大概就能进行一番深浅不一的缝制了吧。冰狗、冰狗。绿男送了两只狗出来,让我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热狗来的实在些。你意思是,如此就是你当下忙碌着的事情?我漫无心机地继续发问,心里却掂量这也许多年后回溯今日之俑,怕是该缝一杯姜汁可乐或双皮奶什么的。 我只是阐述一个原理而已。绿男微笑出一朵姜花。眼下并不是担心渠道问题,而是如何缝制问题。既然这样,我倒是要看看的,我艰难地从窝得暖洋的沙发中站起,再逐渐离开火炉滋暖的范围,走近绿男,眼界倒是如盛开的姜花。 无脸的人呀!我喊了起来,眼前出现的是一个体态呈雌,却无脸无脑的怪异人状之物。不然你以为是鸳鸯或龙凤吉祥吗?绿男洋溢起阴谋得逞的笑容。至少也是红梅百合什么的,总有个谱嘛,现在可是连个脸庞模糊的俑都远不如就是。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脚步就想急转弯撤回火炉的势力范围。这都哪跟哪啊,不埋怨着。好似绿男使了个弥天大谎将我骗离温暖的家园,最后却给我一盆而下的冰水那般。 那是你心里早有执念造成的呀。绿男彻底停下工夫,自顾自地走向火炉,在我刚窝住的沙发上坐下,你执着于寒冷,寒冷就会缝制住你,你执着于大想念,大想念就会以渺小缝制住你,本来就是如此不是?这样考量,事情无疑是这样的,无脸无脑的模糊,可视之为无任何执念的显体,确实如此。 要冰镇啤酒不要?我笑着问绿男。孺子不可教。绿男用长铁夹撩了撩炉子里的炭,摇摇头。冬天的温暖,就在眼下,你还愣什么,没头没脑的,又是一句。 Neutral Milk Hotel(中性奶味酒店)主唱Jeff随意慵懒的声音里,确实有着多年Indie Band Sound的深厚根基,他们描述自己的“法滋民谣”却是一种充满各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鸡尾酒。在乐队最为杰出的音乐专辑《In The Aeroplane Over The Sea》(临海而翔)中,既然噪音吉他的迷离、又有城市民谣的烟酒气,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乐器,而少不了的则是Jeff一如既往沉溺自我世界、郁郁寡欢的控诉和祷告。
Posted in 50米深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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