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落入池塘,涟漪浮上水面,圈圈的扩散开来,那波率的运动轨迹,犹如氢弹的爆炸。如果你从立体的层面去看石头的落水,那爆炸的涟漪将是呈现由上至下的层叠状态,再往下,石子或在着落池底的间中,击中了鱼虾、拍打了水草,甚至瞬间整乱了整个池塘的环境。你在池塘边,看着恬静,却不晓得个里早已热闹纷攘。我们的头脑这个池塘,每个想法都是一个石头,大的、小得、重的、轻的,不一而足,甚者是,我们冒出的念头不可能如上比喻的那般,一个石子落下就完了,而是一个接一个,几个、几十个、几百个一起地砸下,无异于下石雹了。
池塘终会恢复宁静,而我们的大脑却难以停顿下来。如果能保持一个念头的出现,结束,然后再一个念头的出现,这样的觉知,大概就算是修行的真正开始吧。
智者们一直在讲诉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松开你的头脑。他们终其一生,为无数的人用各种的方式讲诉事情的真莫道不消魂相,克里希那穆提就是标志性的一位。事实上,克氏开示运用过无数绝妙的话语,我尤为记得这一句——什么都不是的人才最快乐。当你抽去了你头脑里形成的各种标签,那你就不再依附在任何你所认为的事物上,你在那空空如也的丰富中,体尝到绝对的自由。这种不是你所是,是你所不是,很难在人基于逻辑性的脑子里生根,因此,我们依然苦于在各种念想下追逐、疲于奔命。
因此,克里希那穆提于《生命之书》的一月倾听就直指:“头脑永远被占据着,从来不安静下来倾听它自身的挣扎和痛苦的呻吟”。
所以呢?所以如果你真的认为一年的初始是万物新一轮的生命苏醒,你就该从倾听开始,当然你是无法带着耳塞那样去听的,你也无法托着腮帮竖起耳朵就能听到,你必须让头脑让路,放松你自己——“毫不费力地倾听”。倾听的方式是——“要单纯一些……不要想成为什么,也不要想获得什么”。真理和常识经常是背道而驰的,我们习惯事前设定目标,然后为了特定的目标而竭力争取,可以想象每个从世俗状态中一下子撞入克氏世界的人会有怎么样的张皇失措、又会有如何的嗤之以鼻。这些源于不理解的情绪,正是我们大脑制造出来的噪音,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聆听,你只是以为听到的那些字面的意思,相当陌生,甚至带着“颓废”。
然而克氏不是一个古板的老头,更多时候他被人取来用的形象都是俊美而睿智的。他让我们倾听外,还要看,全力以赴地看,还要学习,纯粹地学习。这些我们惯用的模式,他娴熟于心,只是他会告诉你,这一切并非表相的那样,如果你仍然停留在头脑层面的听、看、学习,那你的灵性成长将一无所获。油然想起有这么一句话,“你的问题不在于不够用力,而在于用力过度”。然而,力总是有反作用力的,用力不当的结果是,反作用力造成的障碍,让我们徒劳无功。
《生命之书》的美,在于那行云散文的袍子下,是环环相扣的生命探讨,他真是关于生命的方方面面,无论是欲望、还是恐惧、迷惑、还是喜悦,智慧又或是死亡,快乐以及悲伤,就那样铺陈开来,仿如情迷上河图的细致和浩瀚。他们分布在一年的365日中,不需要你用现代加速度的节奏,仅仅每日取一竭就好。方法仍旧是开篇即已表明的:“毫不费力地听、全力以赴地看、头脑宁静地学习”。
想起“杯水禅机”的公案,如是说到:一天,一位大学者来向南隐问禅。双方坐下后,南隐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地请他喝茶。 南隐提起茶壶为他沏水,茶水不断地泻下,很快就注满了杯子,但南隐仍视若无睹,继续倒茶,以至于茶水四溢,流了一桌。大学者望着茶水不断地溢出杯外,搞不清禅师究竟在捣什么鬼,急切地叫道:“大师,茶水已经漫出来了,不要再倒了!” 南隐听后,顿时放下手中的茶壶,注视着他微笑地说:“你的头脑里装满了你对禅的看法和想法,却来问我。你不把自己的杯子倒空,叫我如何对你说禅?”
雨后虹漫天,道法本自然,灵性的成长,应该保持一颗放松的心,想来世界转变至今日,人类社会生活早已天翻地覆地演进,如今人们缺的不是紧迫的心态、不是努力的,不是拥有得太少,而是丰盛有余。要不,把那个杯子清空一下,好好品思一番自己的生命之书吧。
